小儿六七岁乳牙渐落,恒牙次第生出,俗谓换牙。落齿不可随意弃掷,须按上下之分各行其处:下牙抛上屋顶,上牙埋于床脚或门槛之下,有的地方则投入沟渠、塞于墙缝。抛埋之际,母亲或祖母口念童谣,求新牙出得齐整。此俗行于家庭之内,是孩童成长中的小节,与周岁试儿之抓周、满月之弥月庆贺各为一事,本条只述换牙落齿之俗。
小儿生齿,约在半岁之后,先出下颌门牙,继而上门牙、臼齿、犬齿,至两岁余乳齿二十枚齐备。六七岁间齿根渐松,乳牙次第脱落,恒牙随之萌出,此一过程俗谓换牙,亦称重齿、龀。俗以齿之早晚观孩童长养:脱落过早者谓之早,过迟者则家人留意饮食是否偏软,故有给小儿啃食硬物、以助齿根松动之例。换牙先后大致依生出之序,下颌先落者居多;也有参差不齐者,旧时以为无妨,只嘱勿以手摇、勿以舌舔,恐新牙生出偏斜。换牙期间饮食宜温软,忌啃过硬之物,俗间以粥、蒸糕之类为主。落齿之时既无定期,亦无仪节,通常在家中或学堂里不知不觉而落,孩童张口示人,家人遂依俗处置。
乳牙既落,处置有上下之分,各地说法不同,而以向下投上、向上投下两途最为通行。下牙脱落者,向上抛掷,或抛上屋顶,或抛于床顶、帐顶之上;上牙脱落者,向下埋藏,或埋于床脚之下,或塞入门槛缝、墙根土中。其说大抵取方向相逆之意,以为如此则新牙循其位而生,不致参差。亦有地方将落齿投入沟渠、掷于门外、包于纸中置于枕下者,做法虽异,用心则同。处置之时,孩童面朝某一方位站立,双脚并齐,由母亲或祖母主持,孩童自己抛埋者亦有之,取其亲手为之。落齿不可随手丢弃,俗谓弃之不顾则新牙生出缓慢或不齐。此俗不涉巫祝,无祭无祷,只在家中随口而行,算不得正式的仪节,却因家家经历而流传甚广。
抛齿埋齿之际,口中要念几句歌谣,句式简短,多取押韵,各地传本不一而用意相近,皆为求新牙出得齐整牢固。所念者往往以老鼠、蚂蚁之类为对象,请其衔去旧齿、换来新齿,如请鼠公鼠婆换一副好牙之类;亦有直接呼齿者,嘱其归位、嘱其速生。念时通常三遍,与抛埋的动作相配,一念一掷,孩童在旁跟着学舌,久而成诵。祖母辈所念之词与母亲所念者常有出入,同一村落中数家并存,各依其所习,无人以正讹相争。这类歌谣属口耳相传的童谣,不入载籍,故文本歧异甚多,采风者所录往往只是当地的口传本。歌谣之外,也有以芝麻、炒豆之类予孩童嚼食,取坚硬之意为助者,视作配合之举,并非仪节中的定项。
换牙与抓周、弥月,同是孩童成长中的礼俗,而所处之时、所行之礼各不相同。抓周行于周岁,陈书册、刀尺、钱物之类于儿前,观其所取以觇其志向,是一次有准备的陈设与观看,亲邻咸集,属于人生礼俗中的庆贺之举。弥月之庆行于出生满月,设汤饼之会,剃胎发、染红蛋、分送邻里,主人待客,客人致贺,礼数分明。换牙则不然:其时无定日,不行宴,不请客,不收贺仪,只在小儿落齿的当口由家中长辈随俗处置,念几句歌谣即罢,既无宾客与会,也无礼物往还,纯属家庭内部的日常小节。三者的分别在于:弥月与抓周是可择日而办的庆典,换牙是不可预期而遇的事,只能遇则行之。本条只述换牙落齿之俗,周岁试儿、满月庆贺另见他条。
今日换牙仍按上下之分抛埋的旧俗已少见,落齿多被收进乳牙盒留作纪念,或用棉纸包好丢弃;新牙是否齐整,交给儿童牙医定期检查,必要时作矫正与窝沟封闭。旧俗所求的牙齿齐整并未改变,只是从家门口的童谣转为口腔科的专业照护,童谣本身则作为儿歌保留在口传之中。
| 1 | 换牙与乳牙习俗 |
|---|---|
| 2 | 换牙;落齿;埋齿 |
| 3 | 人生礼俗 |
| 4 | 六七岁前后 |
| 5 | 下牙抛上屋顶,上牙埋于床脚 |
| 6 | 念童谣求新牙齐整 |
| 7 | 无宴无客,家庭内随俗而行 |
| 8 | 抓周、弥月之庆、剃胎发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