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福是传统社会女子相见与拜见尊长时通行的相见礼。行礼者双手交叠于身前,微屈双膝,口称万福,以表祝颂与敬意。其动作轻敛含蓄,与男子揖拜之恭谨、长幼叩拜之隆重各有分别,是闺阁与外宅交际中辨识女宾身份与亲疏的重要仪节,宋明以来笔记小说屡有载述,足见其行之已久且範制分明。
万福之礼,行时女子双手交叠掩于腹前,或左手覆右手,身形微俯,双膝略屈而不至于跪,口道一声万福,取多福之意。动作贵在从容含蓄,不似叩拜之重,亦不同于男子长揖深躬。贵族闺秀尤重分寸,臂不扬、膝不显,只以敛身示意,观者便知其有教养。这一套仪态在宋明以降的笔记与小说中屡屡见载,是女子日常交际里最常见的身段。行礼之深浅又随亲疏尊卑而变:平辈相见于路,微颔即可;见尊长于堂,则屈膝稍深,称谓之词亦随之加长。教女之家每于髫年示范,使万福成为不假思索的常仪,所谓闺范,正从这些细处养出。
万福行于女宾彼此相见、拜见尊长女眷、节序相聚与待客辞别之时。内宅女客初见,主人含笑还礼,以示相敬;晚辈女孙见于祖辈、媳妇见于翁姑,亦以万福致敬,只是身段更敛、称谓更恭。寻常街巷相逢,点头道万福即可;正规饮宴与礼席之上,则依座次先后依次行礼,不可抢先。场合不同,屈膝深浅与称谓之繁简随之而变,皆是分寸的讲究。又有新妇见姑、妯娌初会、生辰贺寿诸节,万福更是贯穿始终的常礼,一礼之中可见长幼、亲疏与家风,故旧时闺中每以能否行礼得体评人教养。
敛衽本指整敛衣襟以示敬,后亦指女子行礼时收束衣袖的动作,万福则是口称祝词并微屈膝的整套仪节,二者常相随而行,却非一事。有教养之家教女先习敛衽,使衣不褰、袖不乱,再配以万福之称,方见端雅。单言敛衽偏重写衣容之整,单言万福偏重写口礼之祝,合之才是完整的女子相见之仪,不可混为一谈。前人记女子行礼,每云敛衽道万福,正说明二者本是一事之两面:衣容与口礼齐到,礼才算足。只敛衽而不称祝,或只道万福而衣袖散乱,在讲究人家看来都算失礼。
男子相见行揖,双手抱举、俯身而拱,气象外扬;女子万福则内敛,重在衣容与口礼,不事大开大合。至于长幼拜仪,晚辈对尊长行叩拜或肃拜,屈膝至地、礼数隆重得多,万福只微屈而不跪,属平交与常礼之等。辨明这三层,便知万福处在揖拜与叩拜之间:比男揖柔,比长拜轻,是女子世界专属而分寸最细的一格相见礼。它不与男子之揖争重,也不与子弟之拜争隆,自有其安顿女宾的尺度。读古书遇女子道万福处,正宜从此等处体会其礼意,不宜概以拜礼视之。
万福礼今已不行于日常,唯在传统婚礼复原、汉服活动与戏曲舞台上可见其动作。女子行礼的专门形式随男女礼制趋同而退场,今人以点头、握手与欠身通用。万福作为礼制史的一页,仍在服饰与礼仪研究中常被举例。
| 1 | 万福与女子相见礼 |
|---|---|
| 2 | 万福、道万福、敛衽 |
| 3 | 女子相见之礼 |
| 4 | 传统社会女子 |
| 5 | 交叠微屈膝祝 |
| 6 | 表敬祝颂敬意 |
| 7 | 异于男子揖拜 |
| 8 | 辨女宾亲疏分 |
| 9 | 宋明笔记有载 |
| 10 | 揖拜礼、长幼拜仪、待客礼、内外之别与女宾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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