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乐与鼓吹是传统婚嫁中专用的乐仪制度,以唢呐、锣鼓、笙管等吹打乐器在迎亲仪仗中奏乐,又称迎亲乐、花轿乐。其乐器编制、常用曲目与用乐场合,自宋代以来即有定式,孟元老《东京梦华录》已记汴梁婚娶列鼓乐。鼓吹乐不同于婚嫁通礼之文仪,重在以声响壮行、导从与喜庆,贯穿迎亲、起轿、入门诸节。本文依《清俗纪闻》等书所记,述其编制、曲目与仪仗用法,以明婚乐别为一制,非礼之附庸。
婚乐鼓吹以吹打两班为主。吹部用唢呐(亦称喇叭)、笙、管、笛,以唢呐为领奏,音高透亮,能行于街巷喧声之上。打部用堂鼓、大锣、铙钹、小镲,鼓司节奏,锣钹应节而鸣。迎亲队伍之中,乐人多于花轿前列成两行,吹者在前,击者在后,红绸缚于乐器之上以为喜饰。编制大小视家资厚薄而定,富者鼓吹可至十数人,贫者亦需二人以上方能成调。乐器皆临时集结,由乐户或民间鼓乐班承应,并非婚家自备。这种吹打相间的编制,正是婚乐别于琴瑟雅乐之处,重在声响远播、行列相随。鼓吹之名,本出古代军乐与卤簿之乐,后世移用于婚嫁,取其声响导引、行列相随之意,与雅乐分途。
婚乐曲目多取热闹欢庆之调,兼用戏曲牌子与民间小令。常见者如《满堂红》《喜相逢》《一枝花》《工尺上》之类,皆以工尺谱传习,口传心授,少有刊本。迎亲途中多奏行路之曲,节奏明快,便于队伍行进;至女家门前、花轿起落、入门跨火等节点,则换奏固定牌子,以乐声报知仪节。曲目并无统一官定之本,各地鼓乐班各有秘谱,然大体不离喜庆、团圆、迎新之意。奏法重在重复与加花,以绵延声响烘托仪程,使街巷皆闻其喜。曲目之择,亦随地方声腔而异,南北殊调,而欢愉之旨一也。婚乐所以不取琴瑟而取吹打,正因唢呐锣鼓声可彻街巷,足以喧众,非闺阁清音所宜。
鼓吹之用,首在导从。迎亲队伍自男家起程、至女家迎归、返男家入门,三段皆以乐声为节。起轿时鼓乐齐作,谓之响轿;至女家催妆,乐人列于门外奏乐以请;新娘登轿,乐声暂歇,轿行复作,谓之送轿。返程经街巷,乐声不断,所以扬喜亦所以示众。入门跨火、将拜之前,乐作以引。鼓吹非仅为听,更以声响划定仪节起止,使观者知礼之所在。红绸缚器、乐人远行点景,皆为此制形貌。唢呐在前、锣鼓在后,声响所至,仪程随之而进,故婚乐实为辅礼而行之乐仪。乐人于行进之间换调不歇,使一段迎亲始终有笙歌相随,故此乐以连绵为要,不以独奏为工。
婚嫁通礼重在文仪,如纳采、问名、亲迎、拜堂,皆有祝文、位次、跪拜之序,主于成礼。鼓吹乐则别为一事,主于声响与行进,不隶于礼书之文,而隶于乐仪之习。二者相辅:礼以定其序,乐以张其势。故亲迎虽为礼之节,而花轿前后之乐,乃鼓吹之所司。婚书记财物之往来,礼簿记馈赠之目,随礼记贺仪之数,鼓吹则记声响仪容,各为一目。明此分别,方知婚乐非礼之附庸,而自有制度。观《东京梦华录》《清俗纪闻》所记,鼓吹与礼文并见,可分而不可混。礼文可书于简册,乐仪则存于声响,二者一静一动,合而成婚嫁之全,不可偏废。
今之婚乐犹存鼓吹之习,城乡迎亲多以唢呐锣鼓开道,然编制渐简,常合以西乐。婚庆多备音响,播放流行喜歌,唢呐班子与乐队并用。部分地方非遗鼓乐班仍传旧谱,行路牌子依稀可辨。西乐混入使声响更杂,旧时纯以吹打导从之制渐变。然响轿送轿之意犹在,乐声报节之功能未废,婚乐作为乐仪之俗仍活于民间。
| 1 | 婚乐与鼓吹 |
|---|---|
| 2 | 婚嫁乐仪 |
| 3 | 吹打乐 |
| 4 | 唢呐·锣鼓·笙管 |
| 5 | 迎亲·起轿·入门 |
| 6 | 二至十数人 |
| 7 | 乐户与民间鼓乐班 |
| 8 | 东京梦华录·清俗纪闻 |
| 9 | 迎亲乐·花轿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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