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族婚俗中的敬火、献哈达与娶亲马队,是草原游牧条件下形成的迎亲仪节。婚礼以蒙古包为中心展开,新人先向火塘敬献奶食并听长者祝词,两家以哈达的双手交递确立亲事,再由亲友结成马队往返迎送,途中以对唱祝词相接。这套仪式的底色是游牧社会对天、火与祖先的自然崇奉,与中原汉族跨火盆、跨马鞍以及花轿执仗的婚礼传统名目相近而做法迥异,二者不可互相套用。
蒙古族婚礼多在自家蒙古包前举行,而包内正中便是常年不熄的火塘。传统观念里火被视为最洁净之物,能照见来者的心地,也被看作一家延续不断的象征。煮肉、酿酒、待客皆在火边进行,火的有无几乎等于家户的有无。新妇迎进之后,并不先拜长辈,而是先随新郎向火行礼:由家中长者或祝词者念诵祝词,把奶酒、酥油、奶豆腐少许投入火中,看着烟气升起,表示先向火禀告家中添了新人。行过这一道,她才算被这个火塘接纳。跪拜的方向、投献的次第、在场人的站位,都由长者事先安排停当;婚后每日照管添柴、保持火种不绝,也是新妇持家的一部分。火在这里并不是摆在门口任人跨过的一件器物,而是众人共同面对的对象,此为它与汉族婚礼门前火盆最根本的差别。
哈达是蒙古族交往中最常见的丝质长巾,长短数尺不等,颜色以白、蓝、黄为主,白色用得最多。婚礼上它是两家确立关系的第一道手续:男方遣媒人往女方营地提亲,进门先向女方长辈双手献上哈达与酒;女方收下,便表示这桩婚事可以往下商议。迎亲当日,新郎佩哈达行礼,依次向岳父母奉上,长辈接过之后多回赠袍靴、鞍具或成对的器皿。献时双手捧举,巾口朝上,身微微前倾;受者亦须双手相接,若一方单手随意取送,会被看作失礼。所用之巾并不标示等级高下,重在其洁净与心意是否周全,颜色的分别多随场合而定。除哈达之外,席上还要交换全羊与奶食。此礼并非婚礼独有,平日迎宾、节庆、集会亦循此节,只是在婚事当中它最先完成,也最不能省略。
草原上聚落相去常远,迎亲只能骑马而行,娶亲马队便由此而来。成亲前一日或当日清晨,男方集亲友、祝词者与乐手结队出发,新郎着盛装、佩弓箭,居中而行,其余人前后相随,一路唱着长调往女方营地。将至之时女方并不直开包门,先在包外列队相候,两边对唱祝词,互相问答,故意为难来客,或出难题,或拖延开门,为的是把场面做热闹。进包之后开宴,食手把肉,饮奶酒,唱至夜深。次日新妇上马,娘家亲属送出一程,男方队伍接续护送返回。途中马匹的鞍具、辔头皆刻意装饰,既是脚力,也是婚礼陈列的一部分。路程、马匹与双方对唱构成这场迎送的主要内容,与中原以花轿、鼓乐、执仗排定前后的做法,组织方式全然不同。
草原婚仪与汉族婚礼看似同名而实则两事,需要分说。汉族婚礼中的跨火盆、跨马鞍,是设在门口的两件器物,由新妇一人跨过即了,火盆取其驱除不洁之意,马鞍取平安的谐音,属于门口的一道过场。草原上的敬火则以火塘或篝火为对象,投献奶食、诵念祝词、向火叩拜,由双方亲属一同参与,底色是游牧社会对天、火与祖先的自然崇奉,萨满信仰中洁净与献祭的观念始终贯穿其间。至于迎亲,汉地依身份高下规定花轿、鼓吹与执仗的数目次序,讲究的是排场与规矩;草原娶亲重在结队往返、路途应答与聚落之间的人情往来,等级的讲求远不如行程和礼数紧要。撮述二者,切不可把内地婚书的名目直接套到草原习俗之上。
今日牧区多已定居,迎亲常改用汽车结队,婚礼也从蒙古包移入礼堂或度假村,但向火敬献奶食、双手捧接哈达、双方对唱祝词这几节仍多保留。景区展演中的娶亲马队多为表演性质,路程与规模远不及从前,其内核仍是两家往来的礼数与聚落之间的人情网络。
| 1 | 蒙古族婚俗与拜火 |
|---|---|
| 2 | 拜火;献哈达;娶亲马队 |
| 3 | 婚礼 |
| 4 | 内蒙古草原及周边牧区 |
| 5 | 敬火、献哈达、娶亲马队 |
| 6 | 崇火、敬天、自然崇奉 |
| 7 | 哈达、火塘、鞍具 |
| 8 | 汉族跨火盆、跨马鞍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