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髻与总角之制,指古代孩童自总角至束发以前的发式礼俗。童子未成年前,头发下垂不束,称垂髫;约八九岁将头发分束头顶两侧成角,称总角;幼童发式聚成两丱,称丱髻。这些发式不仅标示年岁,更蕴含父母护养、童蒙向学之意。及年渐长,男子束发加冠,女子及笄加簪,童髻遂转为成人之礼,构成人生由幼及长、由蒙至成的发式衔接。
总角为童子成童前后所束发式。古时小儿初生胎发不剃,渐长任其下垂,至八九岁(一说成童十五以前),将头发中分为二,各于头顶两侧绾束成角状,左右相向,故称总角。角者,幼少之称也。此制并非随意妆束,而有其阶段意义:未束之前为垂髫,束而成角为总角,标示已由襁褓幼弱进入可就外傅、受书识礼之年。总角所束宜松不宜紧,取其孩童活泼舒展之态,亦见长辈不欲过早以成人仪范拘束童心的养护之意。男子至此虽未冠,然已离童稚,乡党称其年岁,每以总角为言,故诗文多以总角指童年少小之时,足见古人对童子年岁之标识,寓于朝夕可见之发式。
垂髫指幼童头发自然下垂之状,髫即小儿垂发。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言「黄发垂髫,并怡然自乐」,即以垂髫代指未束发之孩童。丱髻则状如两角之丱,丱本象形,象小儿束发两角分张之貌。垂髫重在发之垂落,属更小年岁;丱髻、总角重在发之束聚成角,属稍长之年。三者年岁递次、形制相承,皆为未冠未笄之标识。民间遂常以垂髫、总角泛指童年,成为诗文中代称幼少之习语。又男子十五以前皆可称总角,女子同然,故总角非男童所独,幼女束发亦成双角,画家绘童女每作双丫髻,其源实出于此,足证双角之制非出画工臆造,而有童髻形制之实据。
童髻之制虽为日用妆束,实寓礼俗深意。其一,以发式明年龄等差,使亲族乡邻一望而知孩童长幼,便于依礼相待,不至于长幼无别。其二,父母护养之意存焉——发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孩童发式由垂而束,皆在长辈经手,体现慈养与身体之敬。其三,蒙养之教寓于其中,总角就傅,发式之变与就学之始相应,暗示童蒙渐开、将入成人之序。故童髻非仅装饰,乃人生礼俗中由幼及长之可见标记,亦为后世追述童年之温厚意象,足见古人对稚子成长的珍重,亦使发式成为亲情与教化相融之小节,诚为小中见大之例。
童髻为人生发式之始段,其后衔接男子束发与女子笄礼。男子约二十岁行冠礼,先束发为髻,再加冠;女子约十五岁行笄礼,束发加簪,以示成人可许嫁。由垂髫而总角,由总角而束发加冠笄,发式一线贯穿童年、少年至成年,构成完整的人生礼序。未冠之前不得加冠,未笄之前不得加簪,童髻之存,正为成人之礼预留阶段。此一衔接,使发式成为古礼标示生命进程的清晰刻度,亦见古人对年岁长成、礼文相续的郑重态度,由发见礼,由礼见成人之道,故童髻虽为微末小节,实系人生礼序之发端,长成之序寓焉,未可轻忽。
今孩童发式已无束发成角之礼俗约束,理发但以清洁便利为尚,年岁亦凭户籍生日记录。然「总角」「垂髫」仍存于诗文,作为童年雅称,其以发式标记生命阶段的文化记忆犹可玩味。
| 1 | 童髻与总角之制 |
|---|---|
| 2 | 总角;童髻;垂髫;丱髻 |
| 3 | 人生礼俗 |
| 4 | 以发式标示童幼年岁,蕴含护养与蒙养之意,衔接束发冠笄之成人礼 |
| 5 | 《礼记·内则》;《颜氏家训》 |
| 6 | 束发;冠礼;笄礼;垂髫 |
| 7 | 总角;垂髫;丱髻;束发;冠礼;笄礼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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