束发与发笄是古代人生礼仪中与头发相关的两道环节。束发指男子十五岁前后将头发梳成固定之式,标志其已不再是总角的童子;发笄指女子十五岁以簪固定发髻,行笄礼而字。礼书于剪发、束发、笄礼各有明白的年纪与次第,二者是冠礼与笄礼的前奏。今天的实际操作已简化为象征性的仪式,但读懂其中的分寸,仍能看出古人如何以发式为界,把童年、成年与婚嫁连成一条线。
礼书讲头发的规矩,先从婴儿说起。《礼记·内则》说:三月之末,择日翦发为鬌,男角女羁,否则男左女右。剪发不是剪光,是把胎发留成特定的式样,男子留的叫角,女子留的叫羁,合称总角,后世遂以总角代指童年。头发留成这个模样,便束不起来,也跑不动,所以总角的孩子被视为未成丁。那么束发是什么?是把散垂的长发收束固定起来,表示这个孩子已经不是总角了。礼家把这一段看作长大的头一步,《仪礼·士冠礼》所载冠礼中,冠者在加冠之前先由赞者为之栉发、正纚,把头发理顺束好,束好之后才加冠。所以束发不是独立的仪式,而是冠礼的前奏,其意义要放在冠礼里才见得完整。
《礼记·内则》接着说:十有五年而笄,二十而嫁;有故,二十三年而嫁。这一句里,笄与嫁不是同一件事,也不是同一天。笄在前,嫁在后,中间的几年是留出来的。笄是插簪定髻之礼,女子到了十五岁,以簪把发髻固定住,表示可以婚嫁了,所以又称许嫁。之所以要留出几年,是因为礼上重在实训:女子十岁起便不出门,由姆教以婉娩跟随、执麻枲、治丝茧、织纴组紃、观于祭祀、纳酒浆笾豆菹醢,先把日子过起来,等到十五年才插那根簪子。所以笄礼不是一个形式,它是在说:这个人已经从学做家事的那一段里出来了,接下来可以说亲、可以当家。
把两条线合起来看,古代人生礼的次第就很清楚。男子这一边是总角、束发、冠;女子这一边是总角、笄、嫁。束发在十五前后,冠在二十;笄在十五,嫁在二十。之所以男冠晚于女笄五岁,是因为冠礼要立在宗庙之上、告于宾客、赐字、加三冠,礼的分量更重,须等到身心都更成熟才可行。束发则是这段等待期里的身份标志:发已束起,表示可以参与一些成年人的事,比如学射御、备婚嫁,但仍不及成人。民国以后,男子束发、女子笄礼在民间还零星行过,如今已成仪式性的回顾。理解这条次第,有助于看清古人并不把成年看作一道门,而看作三两步:束发是准备,冠笄是宣告,之后才轮到成家与立业。
笄礼虽不像冠礼那样有《仪礼》专篇,其仪节仍可从冠礼与《礼记·杂记》所记女子成年礼的文字里推知。核心是两件事:一是行笄,赞者或姆为女子梳发、束髻、插上笄;二是命字,此后女子以字称人,而不再以小名称人。《礼记·杂记》说女子许嫁,笄而字;《仪礼·士昏礼》所记女子嫁前的准备,也有沐浴、纚发、笄而待见舅姑一节。字是成年人的称呼,笄与字连在一起,意味着从此她在人前有了正式的身份,不再只是某人的女儿、某家的幼女。今天的成人礼多已不再插笄,但字与成年那一刻的郑重,仍是同一套语言。
古之束发与笄礼皆有成式:束发束发成髻以示非童子,笄礼插簪而字以示可嫁,皆有年纪与次第;今多省为象征仪式,不复束发插笄。但以发式为人生分界、以成年为郑重一刻的心思,仍在仪式的追忆中留着。
| 1 | 人生礼 |
|---|---|
| 2 | 束发·发笄·束发礼·总角 |
| 3 | 礼记内则三月之末择日翦发为鬌,男角女羁 |
| 4 | 男子将发束起,表示已非总角童子,为冠礼之前奏 |
| 5 | 女子十五插簪定髻而字,许嫁之年 |
| 6 | 男:总角→束发(约十五)→冠(二十);女:总角→笄(十五)→嫁(二十) |
| 7 | 束发与笄多为象征性仪式,礼书的分寸仍在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