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迎奠雁与执雁之礼,是古代婚礼亲迎环节中婿以雁为贽的仪节。婿至女家,执雁以见,谓之执雁;陈雁而奠于庭,谓之奠雁。其礼见于《仪礼·士昏礼》,为六礼亲迎之重要节目。古人取雁之随阳而处、失偶不再,以喻阴阳和顺、夫妇偕老;且雁为行列有序之禽,亦寓嫡庶尊卑之序。此礼重在明夫妇之义、重嫡正名,属婚姻礼俗之正仪,无关祈禳之术。
亲迎之日,婿乘墨车,从车二乘,执雁以往。至女家大门外,主人揖婿而入,婿三揖三让而后升堂。婿执雁,北面奠于庭,再拜稽首,以示敬妻之父母,而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之诚,终见于此一奠。女家主人不降送,婿出,御妇车,授绥,导妇升车,车轮三转,御者代婿。此即执雁与奠雁之节。雁本活禽,后或以木雁、帛雁、鹅雁代之,取其形而不伤生。郑注以为婿执雁者,取其顺阴阳往来之义。其礼又见《礼记·昏义》,谓婿执雁明其将帅女以承宗事。是礼行于亲迎之始,为夫妇成礼之先声,故《士昏礼》叙其节甚详,使人知婚之重在此一见之诚,非以财币相夸也。
古人择雁为贽,取其数义。一则雁随阳而处,木落南翔,冰泮北徂,不失其时,以喻妇从夫、阴阳和顺。二则雁失偶不再匹,以喻夫妇专一、白首偕老,生不相离,死不苟配。三则雁飞成行,幼长有序,前鸣后和,以喻嫡庶尊卑不紊、家室有伦。故婿以雁为贽,非徒备物,乃以禽之德比夫妇之德。礼经所谓挚不用死,正见其取生气、取信义之意。奠雁于庭,亦示不敢专,敬其室家也。雁之驯顺有常,候时守信,故足以为人伦之象,而远于禽兽之无别。先王制礼,近取诸物,远取诸伦,使为夫妇者有所则效而不敢贰。故雁之为贽,非偶然之饰,乃圣人观物取象、以教天下之夫妇者也。
奠雁之礼,别有其严。雁为行列之禽,长幼有序,故以之明嫡庶之序、夫妇之名。亲迎既成,妇始入夫家,主中馈、承宗事,其位以礼而定,非以宠而立。古人重嫡,正名分以齐家,故纳妇之贽不用羔、不用雉,而独取雁之有序。此与后世但以财物论婚者异。礼之所重,在明人伦、正夫妇,使家道成而伦理立。是故奠雁虽微,而名分之义存焉,妇之尊卑由礼而不由财,家之次序由义而不由势。夫妇定位,则父子亲、兄弟睦,而家邦可理。后世论礼者,每叹其用意之密,虽时移世易,而其正名分之旨,犹可法也。盖礼以正名为先,名正然后家齐,此奠雁之微意也。
《仪礼·士昏礼》记亲迎执雁之节,《礼记·昏义》申其义,谓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,上以事宗庙,而下以继后世也。汉唐以来,奠雁之礼沿而不废,或易以木雁、鹅雁,形制稍变而义不改。民间亲迎,婿或抱雁、或执雁脯,皆其遗意。至后世纳征用币,而亲迎奠雁之仪犹存于礼书与士族之家。宋明以降,士大夫家行亲迎,犹循执雁之文。是礼之传,历两千年而未坠,虽或代以他物,其文或略,然其意未尝亡也。学者考之,可以见三代之遗风尚存于闾巷,而礼之入人也深矣。今观其礼,可知古人对婚姻之郑重,以自然之禽象人伦之常,礼意深远,足资考镜。
近现代婚礼多以鲜花、戒指取代奠雁,亲迎之仪简化为迎娶与仪式。虽不再执雁,然以物表诚、敬重婚盟之意犹存。今日婚仪重在双方自愿与公开承诺,与古礼取象自然、明夫妇之义的精神相承,而祛其等级与重嫡之旧习。
| 1 | 亲迎奠雁与执雁之礼 |
|---|---|
| 2 | 奠雁;执雁;贽雁 |
| 3 | 婚姻礼俗 |
| 4 | 婿以雁为贽,取阴阳和顺、夫妇偕老之象 |
| 5 | 《仪礼·士昏礼》;《礼记·昏义》 |
| 6 | 18,48,114,604 |
| 7 | 奠雁;贽;亲迎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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