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札小简之式,谓启、札、小简三类日常书问的名目与体式之分。启起于汉魏奏事之称,晋以后渐移用于通候致谢;札本编连成牒的木札,后世泛指简短书件;小简则幅不满尺,用于随事致意。三者的差等,主要落在格式繁简与措辞疏密之间,历代书仪对此皆有明文。三者同源而异用,故总为一题,以便观览。
启本为上言之辞。刘勰《文心雕龙·奏启》谓:“启者,开也。”取其开陈心意之义;又谓汉景帝讳启,故两汉无称,至魏国笺记始云启闻,晋以来盛用之,兼表奏之用:陈政事则为奏之异条,让爵谢恩则为表之别干。其后文人以之作通候致谢之用,遂由公文转为私书。体式上开首书“某启”,事毕则云“谨奉启”“不宣,某再拜”,程式轻于表而重于简。故启之名虽同,其用实自公而之私,此为文体迁移之一例。至明清更有人以小启代人投递,启之用遂益下。故读晋人书札,常见某某启、某某白诸辞,其来历正在于此。
札为书写的木片。刘熙《释名·释书契》云:“札,栉也,编之如栉齿相比也。”谓其编连有次,便于翻检,故官府簿记、私人文书皆用之。纸张既行,木札不用,而札之名独存,遂为短简的通称。小简则以其幅小而名:古者书于竹者为简,长者二尺四寸,短者尺许,所谓咫尺之书、尺牍是也。后世纸幅虽异,犹称小简,皆取其不长不繁之意。故札之为言犹今日之便条,取记事达意而止,不尚铺陈。纸既代木,而名仍称札,沿袭之迹于此可见。故此三者本为书写之具,后世遂变为文体的名称。
书仪之用,最重称谓。上对下称“某白”“告”;下对上称“某惶恐再拜”“谨奉启”;平交则称“某顿首”。称谓之后为起语,如“即日”“秋暑”“雨雪方寒”之类,先叙时令起居,再入本事。收束处视亲疏而定:亲者曰“不次”“不宣”,疏者曰“谨奉启不宣,某再拜,某位执事”。《颜氏家训·风操》所论称呼等差,正是此类文字的依据。凡此小节看似繁琐,实则以次第见尊卑,不可任意增减。故学书者先习书仪,然后可以言修辞。至于末尾年月日的有无,则视何人所书、作何用处而定。
宋代书札程式趋于详备。司马光《书仪》分表奏、公文、私书、家书数门,各定其状式与用语,凡作书者先署某郡姓名,次叙事由,末以“谨状”“谨启”结之,士大夫奉为矩矱。朱熹《家礼》又就其在家礼中的应用损益之。民间则另有简化之途,陈元靓《事林广记》载书札活套,分门别类,取径甚捷,以供不娴文事者套用,遂使这套程式由士族下移至闾巷。于是书札之式由士大夫之家遍行于市井,用途益广而文辞益浅。逮至清末,新式书信兴起,旧式书仪遂止于乡间礼生之手。其间繁简之别,往往视两家亲近与否而定。
今之商务函件与请柬仍存“启”“致”遗意,格式由套语转为模板;日常问候则无称谓等差之拘,省却诸多繁文,却也少了一层礼意的层次。
| 1 | 启札小简 |
|---|---|
| 2 | 书启、简札、尺牍 |
| 3 | 交际书札 |
| 4 | 《文心雕龙·奏启》《释名·释书契》 |
| 5 | 日常通候、致谢、请求之书式 |
| 6 | 司马光《书仪》、朱熹《家礼》 |
| 7 | 便面书札、报章酬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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