揖拜礼是传统相见与致敬的身体仪节,以拱手、作揖、跪拜、叩首等动作表达敬意,依场合与对象的尊卑而分轻重。它源出《周礼》所载的九拜之制,是交际礼中最直观的一层。今天拱手作揖在春节团拜与传统活动中频频出现,成为传统相见礼的当代符号。其制见于《周礼·大祝》
古人的敬意,很大一部分靠身体动作来表达。《周礼·春官·大祝》有所谓九拜——稽首、顿首、空首、振动、吉拜、凶拜、奇拜、褒拜、肃拜,分别适用于祭祀、宾客、凶丧等不同场合,轻重有别:稽首最重,头至地而停留;顿首急叩即起;空首则头不至地,只俯身至手。此外还有揖,即拱手为礼,是平辈相见最常用的动作。《论语》《礼记》中关于揖让的记载极多,「揖让而升,下而饮」说的正是以动作表达谦让的礼。动作即礼,是这套体系的核心。
揖与拜的分别在于轻重。揖是立而拱手,双手合抱于胸前,男子左手在外、右手在内(取吉事尚左之说),女子相反;举手高低有差——天揖对尊长高举,时揖对平辈平推,土揖对晚辈下推。拜则要下跪,用于祭祀、婚丧、拜见尊长等隆重场合,一拜、再拜、三拜、九叩,各有其用。旧时子弟见长辈、学生拜师、臣见君、婚嫁拜堂、丧礼致哀都用跪拜,日常交往则揖而不拜。此外还有万福(女子之礼,双手抱拳于胸侧微蹲)与打千(满族男子之礼)等变体。
揖拜的做法,各地与各时代并不完全一致。中原汉族通行拱手作揖,手势以左手压右手为常;满族入关后带来打千、请安之礼,清代官场与旗人社会中与之并行;蒙古族行请安与献哈达,藏族有献哈达与磕长头之礼,维吾尔族、回族则有右手抚胸的问候方式,都与汉族的拱手不同。南方一些宗族祠堂里,祭祀跪拜的礼数保留得比北方完整;北方乡村婚丧中的叩首礼则较为普遍。这些差异,是各民族与各地方身体语言长期演化的结果。
辛亥革命以后,跪拜礼在正式场合被废除,代之以鞠躬与握手,这是中国礼制史上一次大的转变——身体等级的取消,与平等观念的确立相配套。今天日常交往行握手、点头,正式场合行鞠躬,叩拜只在祭祖、丧礼、传统婚礼等特定情境中保留。有意思的是,拱手作揖近年有回潮之势:春节期间提倡以拱手礼代替握手(既卫生又合传统),团拜会、文庙祭孔、汉服活动中也常见作揖。它之所以能被重新接受,正因为它既表达敬意,又不带等级色彩。
古者九拜各有其用,日常相交以揖;今日跪拜只在祭祖丧礼等场合保留,日常代以握手鞠躬,而春节团拜与文化活动中的拱手作揖,正成为传统相见礼的当代符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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