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礼拜谢是受恩受赠之后,以礼作答、当面致谢的交际之仪。它与馈赠、回礼相表里,重在「受之有报、施之不怠」。礼经重往来,古人以长揖、礼盒、书柬明谢意。今日致谢仍讲真心与分寸,其「知恩以礼答」的内核古今一致。礼记言礼尚往来,而受人之惠必谢,谢礼遂为交往中不可省的环节。
谢礼,指受惠之后回赠答谢之礼;拜谢,则指躬身行礼、当面致谢之仪。《礼记·曲礼》云「礼尚往来,往而不来非礼也,来而不往亦非礼也」,谢礼正是这一「往来」原则的落点:受人恩惠、赠遗,不可默受无应,须以礼答之,方全交情。古人谢人,或长揖拜谢、或具礼盒、或修书致意,视亲疏而定其式。它把「谢谢」这件口头事,落实为可感可见的回礼与身姿。一份谢礼,让施与受有了闭环。往来之礼,谢为其环。谢之一字,本为辞谢、谢罪,推而广之,遂成酬他人情分之意。
谢礼之要,在「当」而不在「重」:受薄礼则轻答,受厚恩则重报,过与不及皆失其宜。它与回礼赠礼分寸(106)同理——回谢之物贵在心意贴切,而非价值相当;且须及时,迟谢则情疏。拜谢之姿亦讲等差:对尊长躬身长揖、对平辈拱手为礼,身姿即谢意深浅的刻度。它与馈赠礼(82)相须:赠是施,谢是报,二者成环,人情才不至枯涸。可见古人对「谢」也立了节度,使感谢既不轻慢也不夸张。谢之分寸,亦见其人。谢得太薄显得倨,谢得太厚反成负担,分寸之间,全在平日情分的厚薄。
谢礼拜谢与馈赠礼(82)、回礼赠礼分寸(106)、拜访辞别(83)同属交际的「赠答往来」序列:馈赠启其端,回礼续其环,谢礼结其信,拜访则通其常。它也是人生礼(54)诸多大事后的收束——贺寿(92)受贺须谢、乔迁(149)受贺须谢,谢礼让每一次被关照都得到郑重的回应。读懂谢礼,便读懂传统交际何以长流不竭:不是单向索取,而是施受相报的活水。一谢一报,人情乃厚。谢之所在,礼得其全。送礼是往来的一半,另一半在回谢;懂得谢,才算把人情往来做成有来有往。
今日致谢多一句「谢谢」、一条信息、一份回礼,谢礼的古仪虽简,其精神未改:受了帮忙、收了心意,总要让人知道被记挂。可取的是它把「知恩」变成行动,而非停留在心里。今人不妨承其诚——及时说谢、适当回礼、真诚表达,比贵重更重要。谢礼留给今天的,是「受恩以礼答」的修养,而非形式繁简。守住那句真心的谢谢,便守住了人情的循环。如今一句真诚的道谢、一条郑重的回礼消息,往往比厚礼更让人受用;礼的往复最终落在把彼此放在心上,而非账目算得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