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雉庶人鹜贽,指古礼相见必执物为贽,士以雉为贽、庶人以鹜为贽的等差之制。其目见《周礼·春官·大宗伯》所举六挚,孤执皮帛,卿执羔,大夫执雁,士执雉,庶人执鹜,工商执鸡,各依爵秩为差;别本又见《礼记·曲礼下》,列天子鬯、诸侯圭以下诸物。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记其授受进退之节最详,汉唐注疏复以物性解说取义。此为后世相见执物之礼所本。
贽是相见时所执、用以通诚致敬的物件。《周礼·春官·大宗伯》记“以禽作六挚,以等诸臣”,其次第为孤执皮帛、卿执羔、大夫执雁、士执雉、庶人执鹜、工商执鸡,所执何物,随爵秩之高下而降杀。《礼记·曲礼下》另出一本,谓天子以鬯、诸侯以圭、卿以羔、大夫以雁、士以雉、庶人之挚匹,与《周礼》互见而详略有异。郑玄注“挚之言至也”,谓执此物以自致于所尊者之前。庶人之挚,《曲礼》字作“匹”,郑玄据《周礼》读为鹜,即今之家鸭,孔颖达疏申其说,谓二字声近而通。历代礼书如《通典》《大唐开元礼》《政和五礼新仪》《大明集礼》,皆沿此等差立目,各朝品官相见之礼即由此推衍。直至宋代以后,士庶执物渐趋简化,而依品级分等差之意犹存。
执贽之法,以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一篇所记最详。士相见,冬用雉,夏用腒,腒即干雉,恐夏日鲜活者易腐,故易以干物;奉之时以雉首向左,另加布幅包裹、绳索维系。宾奉贽入门左,主人再拜受,宾再拜送贽而出;主人请见,宾复反见;其后主人以其贽见宾而还之,是谓还贽,示不敢当推崇之意。士初见于大夫,主人终辞其贽;降一等相见者,则必辞让再三而后受,趋进、退避、揖拜皆有定式。《礼记·曲礼》又记野外与军中无贽可持时,以缨、拾、矢代之,属临事权宜的变礼。唐贾公彦《仪礼疏》、清胡培翚《仪礼正义》于此篇疏解甚细,是今人考见贽礼仪节的基本依据。
诸挚各有取义,汉儒多以物性附之。《白虎通义·瑞贽》谓卿执羔取其群而不党,大夫执雁取其飞行成列、奉命适四方,士执雉则取其不可诱之以食、慑之以威。雉性难畜,既获之后往往拒食而死,经师因以为守节不移之比。庶人执鹜,取其易得而循常,与所处名分相应。此类解说多出经师推衍,未必尽是制礼本意,清儒江永、孙诒让亦曾据经文重加辨析,指出其中多汉人说礼之辞。惟就事实而言,物之差等背后是人之差等:所执为何物,先已标示执者的名分与所受之命,相见之际以此明彼此之分,此即贽礼之用意所在。
贽礼在后世渐次改易。汉魏以下,士人相见多以束帛、羊酒代禽,物虽殊而执贽之名不改。宋代书院与家塾盛行,弟子初入门例须执贽,《司马氏书仪》《朱子家礼》皆存其目,所取则为束脩、干果之类。明清士人投谒,先具名帖,另备贽仪,多为银钱与酒食;禽贽一道,官书中久已不见。《清史稿·礼志》所载内外官相见之礼,尽是拜揖、禀谒、名帖诸事,雉鹜之目不复存。今日交际馈赠各随其事,名片与礼品并行,贽之一名多见于从师受业、拜入门下的场合。昔日禽贽等差与爵秩相应的做法已然退出日常,而以物通诚、相见有所执的做法仍在俗中延续。
士雉庶人鹜贽旧为按爵秩等差相见执物的定制,所执之物汉魏以后渐由雉鹜变为束帛、束脩与贽仪。今日相见馈赠各随其事,仅从师受业尚存执贽之名,变的只是所执之物与等差之分,以物通诚之意则相沿未改。
| 1 | 交际礼/贽见礼 |
|---|---|
| 2 | 执雉;贽雉;庶人执鹜 |
| 3 | 相见执物以表诚 |
| 4 | 依爵秩为差,辞让进退有式 |
| 5 | 周礼大宗伯;礼记曲礼;仪礼士相见礼 |
| 6 | 贽之名存于从师受业之仪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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