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劳赠馆之礼,指古时接待来聘之宾的两个相接的节目:一为郊劳,即主国之君遣使持束帛至近郊慰劳远来之宾;二为致馆,即为宾客安置馆舍并供其食宿。其事见于《仪礼·聘礼》,与之相发明者还有《周礼·秋官》所载大行人、司仪诸职。《聘礼》记述其辞让进退甚细,聘义一篇又揭明其用意在于相接以敬。后世的接风洗尘、设馆安置,皆由此演变。
聘礼为先秦诸侯邦交相见之礼,《仪礼·聘礼》一篇所记最备。宾至于主国之近郊,主君不亲往,而遣卿携束帛前往慰劳,此即郊劳。宾将至近郊,先张旜以示其信,见劳者则请事而后对,行三辞而后受其束帛,复再拜稽首以致谢,劳者答拜。束帛为慰劳之物,其数视宾之爵命与劳者身份而定,非随意而行。《周礼·秋官》所载大行人、小行人、司仪诸职,分掌宾客之礼籍与摈相之事,可与《聘礼》互证。后世礼书言宾礼者,如《大唐开元礼》所载劳问之仪,皆由此事推衍而出。
郊劳既毕,宾入都城,其住处的安置则称致馆。《聘礼》记宾至外门,摈者出请,宾逊辞而后由大夫导引入馆;主君命卿往致馆,宾着朝服出迎,卿致辞毕,宾再拜稽首,卿退,宾送于门外再拜。馆中饮食亦有定制,初至所供称飧,其后所供称饔饩,皆宰夫主其事,米禾刍薪、牢鼎之数依宾之爵命等差而增减。宾于受飧之后当时不拜谢,一说主君所致之赐不敢当夕致答,故次日再至朝门拜谢,即所谓拜赐之节。飧为始至之小供,饔饩为继致之重礼,二者先后有别,用以见其渐致之意。
郊劳远近有别,劳者身份亦有差。宾之爵高者,劳在远郊,遣卿劳之;宾之爵卑者,劳于近郊,或由大夫行事,此即所谓以贵贱为差。馆舍亦然,《左传·襄公三十一年》记子产相郑伯如晋,晋侯未即见,子产乃尽坏其馆之垣以纳车马,随即责问晋人待客之薄,晋侯闻而谢之,并为之筑诸侯之馆。此事说明当时诸侯之馆的规格与接待疏密,直接关乎邦交的体面。《礼记·聘义》谓诸侯相接以敬让则不相侵陵,正是揭明此类仪节之用意。至于辞命往来,必三让而后升,退必先辞,此种周旋节拍,贯穿郊劳致馆始终。
汉以后诸侯邦交之礼不行,郊劳致馆之目多见于礼书所保存的古礼,唐宋以后则用以接待外国使节,宋代亦有置馆驿、派人慰劳的做法,皆稍存其遗意。民间与之对应的是接风洗尘:客人远来,主人先备酒食为之涤尘,再安排住处,其事虽简而次第相近。今日接待异地来客,由接站引导、安排住宿、设宴洗尘诸事组成,形式已改用现代的交通与住宿设施,而宾主之序、远近之分仍隐然可见。至于远道而来者先在城外接风、入城后再行正式会见的做法,与上古典籍所记亦有暗合之处。
郊劳赠馆之礼,古为聘礼中近郊慰劳与安置馆舍的定制,历代宾礼多沿其目。今日接待异地来客只有接站、安排住宿、设宴洗尘诸事,变的只是设施与等差之规定,宾主相接以敬之意则大体相沿。
| 1 | 交际礼/迎劳之礼 |
|---|---|
| 2 | 郊劳;致馆;授馆 |
| 3 | 慰劳远来之宾并安置其住止 |
| 4 | 遣卿持束帛劳于郊,再致馆设飧 |
| 5 | 仪礼聘礼;周礼秋官;礼记聘义 |
| 6 | 接站安置与接风洗尘之俗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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