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匾与旌表,是古代由政府核定、对民间孝行节义等德行予以公开表彰的制度。其法由地方官查勘属实、具结上请,经礼部或督抚核定后,赐以匾额、立以石坊,差役当众宣读旌文,以示荣宠。《尚书·毕命》已有旌别淑慝、表厥宅里之文,汉代表闾,明清建坊,相沿成制。它属人生礼制度,与赐姓赐名之宗法恩典、及第登科之科举功名各有分际。
旌表之义,古已有之。《尚书·毕命》曰旌别淑慝,表厥宅里,谓辨识善恶、标表其居,是旌表最古的语意。汉代举孝廉、表闾门,已开以国家名义表彰闾里德行之风;隋唐以下,旌表门闾渐成常制。《通典·礼》叙历代旌表之条,可见其由偶举而为例程。至明清两代,旌表尤为详密,孝子、节妇、义夫、悌弟皆可得旌,建坊赐匾遂为地方盛事。一制之兴,自经典之文至于国家之典,脉络清晰可寻。表宅里者,于其门巷立标识,使过者知其间有善人,是旌表最初的形貌。由标识而门闾、而石坊,由私誉而官彰,其势渐重。汉世以孝治天下,故表闾特盛;历代相承,遂定为例。此制之要,在由国家出面,把民间伦理彰于耳目,以风示一乡。
旌表非可自请,必经地方查核。其程序,先由里甲或亲属陈情,地方官查勘虚实、取具邻佑甘结;再层转州县、府司,汇送督抚,题请礼部核定。核定之后,或给银建坊,或准自行建坊,并赐匾额字样。《清会典·礼部》于旌表之条、给银之数、题请之式皆有定规。程序之严,在防冒滥;一经旌表,则入方志、载于礼典,荣耀及于宗族。此与随意私褒不同,乃国家礼制之一端。查勘之时,地方官须亲诣其里,询诸邻里,证以实迹,不得凭空题请。邻佑甘结,所以防虚诬;层转核覆,所以慎其事。给银之数,视等第而定,或三十两、或稍减,皆载于典。此等程序,足见国家以礼彰善,亦以法防奸,非滥施之荣。
旌表既准,其可见之形有二:一为赐匾,悬于受旌者门首,多为金字匾,书贞节、孝行、义门等语;一为建坊,立石坊于村口通衢,以垂永久。宣读旌文,则差役奉文至其里,当众宣读,以示荣宠遍于乡党。匾与坊皆由官方定式,不得僭越等级;其文辞简质,重在纪实彰善,不事铺张。村口之坊、门首之匾,遂成一方观瞻之所系,亦为礼制空间之标识。坊之制,或单门、或三门,视恩典之等而定,石质木质各依方俗。匾之字,多出自官书,匠人依式镌之,不得擅改。宣读之日,里中聚观,荣耀因之播于乡党。此等形制,使抽象之德行化为可触之碑匾,旌表之效,正在于此可见可感。
旌表虽为荣典,却与赐姓赐名、及第登科不同。赐姓赐名属宗法之恩典,多为帝王褒奖勋戚而改其姓族;及第登科属科举之功名,由考试得之,重在才学禄位。旌表则专重德行节义,由地方上达、朝廷核定,所彰在伦理而非血统或功名。三者皆为国家所予之荣,而所本各异:一在族,一在学,一在行。理清此别,方能读懂方志与礼典中各类荣典的因由与轻重。赐姓之事,如帝王赐功臣国姓,所重在与皇室同族之荣;及第则金榜题名,所重在功名禄位之得。旌表独以行义为先,不论其家世才学,但问其行可风。故方志于三者分门而书,礼典亦各立条目。读史者须辨其异,方不致以功名之荣混于德行之称。
古之旌表建坊赐匾,是依制度对德行予以公开表彰,程序由地方上达朝廷;今无此制,类似表彰多属荣誉称号与道德模范评选,性质相近而程序与权威来源已不相同,不宜简单比附。
| 1 | 人生礼制度 |
|---|---|
| 2 | 旌表·建坊·赐匾 |
| 3 | 表彰孝行节义等德行,由朝廷核定而立 |
| 4 | 尚书毕命旌别淑慝;汉表闾,明清建坊 |
| 5 | 地方查勘具结,上请礼部核定题旌 |
| 6 | 门首悬金字匾,村口立石坊,宣读旌文 |
| 7 | 异于赐姓赐名之宗法恩典与及第登科之功名 |
| 8 | 赐姓赐名·及第登科·族谱·饮宴序齿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