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簿与随礼,是红白事中记录人情往来的账目规矩。礼簿由账房执事朱笔登记来客姓名与所奉数目,所奉多为封包红包;事后依簿记账,他日循例还礼,谓之还人情。其制见于宋人笔记与朱子家礼的聘礼之目,重在账目分明、往来有据,与平日馈赠与回礼分寸不同。今乡里婚丧仍多设礼簿,其敬意的轻重,往往就写在朱笔的一行名册里。
礼簿,是红白事上专记人情往来的册籍,多以线装订成厚册,封面书事主姓氏与事由。事日,账房设案于门首或堂侧,来客奉上封包,执事当众拆封点数,以朱笔于簿上直书姓名、数目与来意。簿中常分上下款:上款记奉者,下款记事因与数目;又有花红酒水之别,各归其栏。朱笔者,取其醒目不可涂改,亦示郑重。司马光《书仪》与朱熹《朱子家礼》论聘礼、吊礼,皆及往来名目之录,可见记账之习由来已久。礼簿一式常备两本,一存事主、一交执事,以免错漏,是民间把人情做成可查账目的老办法。
随礼,是赴事者依亲疏与乡例奉上钱物之举,所奉多为红封或白封,内贮钱币,封面上书贺仪、赙仪、香仪等字,视喜丧而异。数目讲究成双与吉利,乡例各有定准,亲者厚、疏者薄,不可过厚令主家难还,亦不可过薄失礼。封包之外,亦有奉实物者,如喜幛、祭幛、烛爆,皆另列于簿。宋人《东京梦华录》《梦粱录》记市井嫁娶丧葬,邻里相率送物致贺,其风已盛。封包不入簿则无从查考,故必随到随登;奉者之名、数、时悉载于册,日后主家还礼,全凭此簿为据。
人情往来,有来必有往。事主收礼之后,将各户所奉登记于簿,他日对方家有红白,便循例折还,谓之还人情。还的数目不必与受完全相等,而以亲疏、时价、乡例为度,重在往来不断而非银钱相抵;若一味求平,反伤情面。朱子家礼所言往来之节,正合此意。礼簿因此不止一次收支的记录,而是一家数十年人情的存根;翻开旧簿,谁曾厚赠、谁曾薄助,一目了然。族中大族更设专账,由房长轮管,使这份账目循环在乡里互助中有了可凭的凭据,也令礼数落到纸面。
礼簿、随礼属红白事的集体人情,与平日一对一的馈赠、回礼不同。馈赠是平日送物表情,回礼是对等答谢,重在情意与体面;随礼则入簿成账,日后须还,重在对等往来有据。前者不必记账,后者非簿不明。宋人笔记记岁时相遗,亦分清私下馈送与公中之仪:私馈随意,公仪从例。读礼簿者当知,簿上每一行都是一份待还的人情,而非一次了结的赠予;把二者混为一谈,便失了随礼账目的本意,也乱了乡里往来的分寸。故治家者每于礼簿特加爱惜,谓其记的不只是银钱,更是一乡的人情脉络。
旧时红白事设礼簿朱笔记账,随礼还礼皆凭一册;今人往来多记于手机或心头,未必立簿。但人情有来有往的理路未变,只是凭据从纸册变作记忆与转账记录。礼簿所存的是把人情做成可查账目的老办法,今人虽不立簿,往来的分寸仍值得留意。
| 1 | 交际礼 |
|---|---|
| 2 | 礼簿·人情簿·随礼 |
| 3 | 红白事记人情往来的朱笔册籍,一式两本 |
| 4 | 赴事者依亲疏奉封包,数目成双讲乡例 |
| 5 | 日后循簿折还,重往来不断而非银钱相抵 |
| 6 | 书仪、朱子家礼论聘吊名目;东京梦华录梦粱录记市井送礼 |
| 7 | 随礼入簿成账须还,馈赠不必记账 |
| 8 | 聘礼之目·吊礼之节·乡例往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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