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岁与周岁是民间并行已久的两种计龄之法。虚岁者,婴儿落地即计一岁,此后每过一个农历新年便增一岁,全不计生日;周岁者,以出生之日为零,满一年方为一岁,每过一个生日加一岁,即今日所称实足年龄。二者相差常在一岁至两岁之间,视生日在年首或在年尾而定。旧时红白喜事与乡里口语多用虚岁,今日行政与医疗则一律用周岁,两法并用,往往致人不明。
虚岁之计,起于出生之时。婴儿落地即为一岁,此一岁不计月日,所计者是人已在世的这一个年头。此后每遇农历正月初一便加一岁,谓之添岁、增寿,与本人生日在何月何日毫不相涉。故腊月三十日所生者,至次日元旦,落地只两日,虚岁已算二岁。虚岁由此常较周岁多一至两岁:生日在年末者差距最大,生日在年初者差距最小,有时相差仅一岁,乃至一度相同。此法的由来,与旧时以年为单位登记人丁有关,造册者只记某人今年几岁,未尝细核日月,故以年为断最省事。民间问人年庚,答以虚岁者居多,同庚之序一听便知长幼。
周岁又称实足年龄,算法与今日通行者无异:以出生之日为零,满十二个月为一周岁,此后每满一年加一岁,生日未到则仍用旧数。二月末闰日所生者,平年或以二月尽头计,或顺延至三月之首,各地不一,然此系细末。此法的长处在乎确:同一日所生的两人,其周岁必同;虚岁相同的两人,生日可相差一年而有余。故凡须精确之处,入学之年、服役之年、订立文契的成丁之年,以及旧制所定刑责之年,皆当以实足为准。周岁算法由来已久,非自今日始,不过旧时行用不广,仅在官文书与律例之中见之,未能入乡里口语。
就日常而言,两法各有去处。旧时人家的红白喜事、生辰贺寿、通婚问名、立碑记事,多用虚岁:算法简单,且新年一同增岁,全寨全族齐长一岁,易于记得。官文书则不然,赋役人丁之册、应试报名、案情供词所载年岁,须尽力核实,多从实足,或至少记明出生之年。今日情形适得其反:户籍、学历、医疗诸般登记一律用周岁,凡事以出生日期为准;虚岁只存于乡间口语与年节寒暄,老人问一句今年几岁,答者往往自行折算。两法并行,于是同一个人常有两个年纪,不明其故者往往相争,其实只是一虚一实之差。
须辨者:花甲与古稀讲的是年寿的雅称,六十为花甲,取于干支一周,七十为古稀,取于唐人「人生七十古来稀」之句,其要在称;米寿、茶寿则以字形的拆合为戏,八十八合为米,一百零八合为茶,其要在号;寿诞一条讲的是生辰那日如何贺、贺些什么,其要在事。本条只讲两种计龄的算法之差:虚岁生年即计一岁、过年即增,周岁则满一年方算一岁,其要在怎么数。名号与算法是两回事:同一人,虚岁六十一而周岁五十九,称其花甲与否是一事,此数从何算来又是另一事。三者皆关乎年岁,而一在称谓,一在礼俗,一在算法,各有所主,不可混为一谈。
今日法定文书一律以出生之日为准,周岁成了唯一的官方算法,虚岁退回家常口语与年节寒暄。然华民过年添岁之说仍在:人到腊尽,家里长辈照例说一句又长一岁,其实是虚岁的算法未曾废去,只是不再是册籍上的数。
| 1 | 虚岁与周岁 |
|---|---|
| 2 | 虚岁;周岁;实足年龄;年庚 |
| 3 | 年龄称谓 |
| 4 | 虚岁生年即计一岁、过年即增;周岁满一年方算一岁 |
| 5 | 花甲与古稀、米寿·茶寿、寿诞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