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祭是岁终祭先祖的礼,祭灶则专在腊月二十三、二十四以糖瓜酒糟送灶神上天报平安。二者皆属腊月岁时节俗:腊祭以蜡以告虔,报一岁之成;祭灶以饴之买口角,祝家宅之宁。扫尘、贴春帖、迎年饭诸事,皆与祭灶同日而行,构成岁暮迎新的礼俗总聚。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皆载其事,至清代仍行于南北各地,而祀日、供物、礼序各省互异。此节须与寒衣节别之:寒衣节在十月,祭先祖;祭灶在腊月,祭灶神。
腊者,岁终祭先祖之名。蜡祭之制,先蜡而后祭:蜡以涂身,祭以告虔,故曰蜡祭。后世省去蜡字,称腊祭。其时在十二月,祭日或用冬至后第三个戌日,或用腊月八日,俗谓腊八祭先。《荆楚岁时记》记楚地腊日之俗:饮酒荐脯,先祭先祖,以其余享宗亲乡里;又云是日不宜动土、不宜出行,皆所以敬而收束一年之事。此月又有祭门、祭灶诸节,后世总其绪绪,谓之腊月礼俗。祭腊之名色亦随之而备:或祀先祖,或祈来岁,或报赛神功;祭物则或牲或牢,或粽或饵。楚俗尤重腊祭,亲族相传,一岁之功,至此而毕;士大夫家亦祀先祖,贫者亦市少许牲牢,列于灶下,以谢一岁之勤。是月又曰除旧,盖祭毕而后新,故《荆楚岁时记》又记其饴糖遗人,谓之腊日饴糖,遗俗相沿,遂成岁俗。
祭灶之礼,腊月行之,而以二十三日为最重。其日或在二十三,或在二十四,《荆楚岁时记》已载其大概。其神曰灶神,亦称灶君、司命真君。俗传灶神姓张,名粲,夫妇同为灶神;又传其常于二十三夜上天,具奏一家善恶,腊尽春来乃还。故民间以糖瓜、酒糟、秫饭、蜜饵供之,谓之上天言好事,其实乃饴之之意,欲其口角向善,家宅安宁。其祀也,先洁其灶膛,去其尘垢,扫除旧灰,铺以新柴,然后设案焚香。此时灶神将行,家中老幼皆严整衣冠,毋敢喧哗,恐惊灶神,致来岁之咎。腊日又送穷神、门神,送神迎神,各有其时;而灶君之祭,则独以糖为要。《东京梦华录》于腊月诸节亦备载其事,可见此风南北皆有。
祭灶之日,家家各设香案,先陈糖瓜、酒糟、秫饭于灶前,谓之辞灶;灶上焚纸、焚钱,谓之送灶。纸灰飘旋,取其天花乱坠之意,以为灶君乘云上天。送毕,阖家男女暂避,谓之躲灶,恐灶君见之则不欲去。翌日或数日后,扫净灶膛,点烛焚香,接灶神下界,谓之接灶,乃于腊月二十四或除夕。此数日内,又扫尘、洒扫庭除、拂拭案席,谓之除旧布新,俗云腊月二十四,扫尘迎新。粘宜春帖、贴桃符、供糖瓜、置年饭,皆同时行之。北方尚以麦芽糖祭灶,南方则用糍粑、米粿为供。儿童辈最悦,谓得灶糖则灶君不言之坏话,可免一岁之咎;又以今岁之故,委曲诉于灶神之前,冀其代言而转达。
腊祭与祭灶日有几处须与他条分别。其一为时令之别。寒衣节在十月朔望,祭先祖之衣,节近初冬;祭灶在腊月晦日之前,祭灶神,节当岁除,前后相去两月。其二为对象之别。寒衣节所祭为亡者,本于慎终追远;祭灶所祭为司饮食之灶神,本于报赛一年之炊,其神司一家出纳存亡,故祭之在岁末。其三为礼之所属。祭品与俎豆一类,备物之制、献享之序,古则有礼可稽,通于诸祀;祭奠一类,则专指以牲牢黍稷授于鬼神之礼。腊月这一整套节俗,上有祭腊祭门祭灶,下有送穷扫地贴宜春,皆岁时之常,非专为亡者设的奠礼。故先祭灶,次扫尘,以新岁之洁承旧岁之终,礼之所以备也。
今日都市中,祭灶之礼多只存于剪纸窗花与糖瓜点心,仪式从简;研究者则从民俗学角度整理岁时谱系,考其祀典源流与地方变格,视为节俗史料。二者一存一述,各取所需。
| 1 | 腊祭与祭灶日 |
|---|---|
| 2 | 腊祭;祭灶;小年送灶 |
| 3 | 民俗岁时·岁末礼俗 |
| 4 | 农历十二月,祭灶定制在腊月二十三、二十四 |
| 5 | 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,另有腊八祭先 |
| 6 | 灶神(灶君、司命真君),兼及先祖与门神穷神 |
| 7 | 糖瓜、麦芽糖、酒糟、秫饭、粽饵、蜜饵 |
| 8 | 辞灶、送灶、躲灶、接灶、扫尘迎新 |
| 9 | 寒衣节·祭品与俎豆·祭奠 |
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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