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死归葬,谓人卒于异乡,亲属扶柩或迁骨还乡,葬入祖茔之礼俗。其源见于仪礼丧服之变礼与白虎通归葬之义,方志迁徙门亦多载遗命还骨之事。传统以体魄反本、魂归故里为念,遂有落叶归根之说。本条重在客死外乡者归葬之愿与还乡之礼,与闻丧奔丧、迁葬拾骨、殓殡葬诸条各有分际。其礼虽繁,要归于使人有所归、魄有所依,乃安土重迁之俗在自然人情中之体现。
古人以安土重迁为本,然行旅、宦游、商贩、征戍之徒众多,往往卒于异乡客地,体魄羁旅而魂魄无依。白虎通崩薨论归葬之义,谓人死体魄当反其根、归其本。客死者亲属痛其骨肉飘零于千里之外,故有扶柩还乡、归葬祖茔之愿。方志迁徙门每载侨寓之人遗命还骨,足见落叶归根非独一家一姓之念,乃天下同风之常。是故闻讣则亟谋还葬,道远柩重则权厝暂安,待时而启攒。其愿虽本于至情,亦合于礼之变通。先王之制虽有定法,而变礼存乎人情,故客死异乡者,归葬之愿为先。此节专言客死他乡者为何必归、何以言归,以为下三节张本。此非独礼文之规定,亦人情之所不能已也。
扶柩还乡,其事有节。若柩暂厝异乡,待时而归,则先为启攒,起柩易棺,洁其体魄而后行。若年久葬远,则迁骨之礼行焉,拾骸入甕,谓之拾骨迁葬,其事详于迁葬与拾骨之条。其行也,亲属扶柩或奉骨以前,沿途设奠,遇津渡则祭,遇山岭则告,不敢忽于幽明之间。古者丧车行有次,哭有节,过市则避喧,入境则告庙。方志载商旅客死,同乡义助扶榇还里,此亦里党相恤之谊。凡此诸节,所以重其归也:体魄所归,魂气亦随之而返,故仪节虽繁,不敢稍有省减。仪礼丧服之变礼,许异乡之丧得权宜而行,然归葬之诚不可夺,是以启攒迁骨,必择吉日,洁诚以告而后举事。此所谓慎终追远之实也。
归葬之礼,终在入土祖茔,以承先人之兆域。白虎通言归葬者,体魄反本,魂气得安。客死之魂,飘零异土,及其还葬故丘,则幽灵有依,子孙有凭。此即所谓落叶归根、魂返故土之意,乃传统归葬之观念,非谓灵验可征,实述人心之所同然。入土为安,非独体魄之安,亦亲族之安也。祖茔既归,岁时祭享如常,则生者之思有所寄,死者之魄有所宁。先王制礼,使死者不失其归,生者不失其慕。客死千里,若不归葬,则体魄久滞他乡,宗祏之序缺焉。故虽道远费繁,人家犹竭力为之,以全人子之诚。魂返之说,本乎人情,述其归葬之愿而已,非有他求。
归葬之礼,与相邻诸条各有分际。其一,与闻丧奔丧之别:奔丧者,闻讣而奔赴彼丧之所,重在赴吊尽哀;归葬者,奉柩还乡以入祖茔,重在扶榇还里。二事前后相承,而所主不同。其二,与迁葬与拾骨之别:迁葬专言起柩移葬、拾骨洗骸之操作,其事在本条归葬还乡之中仅为一节;本条所重,则在客死异乡、必欲归葬之愿与还乡之礼,非专详其操作。其三,与殓殡葬之别:彼为丧葬之总论,具列殓殡葬之常法;本条则就客死外乡一境,论其变礼与归根之念。分际既明,则各归其条而不相乱。是故读此条者,当知其重在归葬之愿与还乡之礼,其迁骨拾骸之细则,则参迁葬与拾骨;其闻讣奔赴之仪,则参闻丧奔丧;其丧葬常法,则参殓殡葬。三者相辅,而归葬自为一义。
今交通便捷,客死异地者多就当地安葬,扶柩千里之俗渐稀。然归葬故土、魂归故里之念犹存,或迁骨还乡,或立碑为识。其礼虽简,而归根之愿未泯,足见传统观念在现代生活中的延续与转化。
| 1 | 客死归葬与落叶归根 |
|---|---|
| 2 | 客死;归葬;落叶归根 |
| 3 | 丧葬礼俗 |
| 4 | 仪礼丧服变礼、白虎通、方志迁徙门 |
| 5 | 体魄反本、魂归故里 |
| 6 | 启攒、迁骨、扶柩还乡 |
| 7 | 闻丧奔丧、迁葬拾骨、殓殡葬 |
| 8 | 天下同风,多见于迁徙侨寓之地 |
| 9 | 闻丧奔丧、迁葬与拾骨、殓殡葬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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