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葬与拾骨是中国传统丧葬礼俗中的两项相关做法。迁葬指因迁坟、水患、营建、子孙迁居等缘故,把已葬的死者移葬他处;拾骨指启墓取拾遗骨,另择地安葬,又称拾骨葬或二次葬,与一次入土不同。二者常合为一事:先启墓启棺,拾取遗骨,择吉日、择吉地,另立新坟。传统重视安葬之地,讲究与相地相合;拾骨的缘由则多在迁徙、贫困或环境所迫。今日火葬普及、骨灰可随身可撒可葬,形式更多,而让先人安顿下来的心愿未变。
迁葬指移葬旧葬之处,拾骨则指启坟取遗骨另行安葬,因已葬一次又称二次葬、捡骨,二者常相为因果:有迁坟之需便须拾骨,有拾骨之举多为迁葬之实。迁葬的缘由大抵有四:祖茔本非长居之地或地形有变不宜再葬,江河改道堤岸溃决致坟地浸毁,筑路兴工起屋需用地而旧坟碍事,以及子孙迁居他乡、原葬地远隔难祭。做法上先请人择定吉日,再启墓启棺,取骨另置,途中多以布帛裹护不使见日月,谓之拾骨;既至新地择吉安葬,仍多请相地先生相看。旧墓或留小冢,或平而标记,礼书与地方志多有记载。
拾骨葬之所以在民间广泛存在,多由现实所迫。其一大迁:近代战乱、灾荒、移民垦殖,多少人离乡背井,祖坟留在数千里外,音问断绝,逢乱世或归葬无期,只得托人代为迁回,或先寄骨于他处。其二贫困:无力营葬,或因欠债、或因家贫,权宜先葬而后迁;旧时葬地多借人田亩,一旦田主要收回,亦须迁走。其三环境:坟地本近河渠、塘堰,塘浚河改则墓浸水浸,遗骨须起而改葬。拾骨之礼因此多带仓促与无奈,也正因如此,地方志与民俗辞书中关于拾骨的记载往往极详,是研究迁徙与民生的一份材料。
火葬改变了这条脉络。遗骨经火化后为骨灰,量少而质轻,可以入瓮,可以入塔,可以寄于墓园,也可以由子孙随身携带,日后择地再葬。所谓二次安葬,在火葬之后仍可举行,但其性质已由开棺拾骨变为移置骨灰坛,礼节也随之从繁重转为简略,路上不必再以布帛裹护,祭奠也只须设一坛位。今人称扫墓,多为清理坟前杂草、添土培坟,与旧时启墓拾骨已不是同一件事。今日一些地方仍有将先人骨灰送回祖籍安葬的做法,称归葬或回葬,实是迁葬之义在今天的延续。所变的只是形式与材料,不变的是那股要让先人有个稳妥归处的念头。
迁葬与拾骨,今天已不是普遍的丧礼环节,背后是一个家族几代人流徙迁徙的历史。读到拾骨二字,能感到当年路远、力薄、匆忙的沉重:一个人死后还走这么远的路,是活着的人心里放不下。传统把安葬之地看得很重,看重到愿意为之再启一次墓,这种慎重值得理解,只是它所依托的宗族聚居与土地私有,今天已大不相同。今日骨灰可以带着走,可以撒向山水,可以种一棵树,也可以在纪念堂留一格。形式可以很多,迁移可以很轻,但让先人安顿、让后人有个念想的地方,这份心愿是一样的。理解迁葬拾骨,不是为了复古,而是看清中国人对安顿这件事始终抱着怎样的心情。
古之迁葬拾骨须开棺启墓,礼重而路远,多因迁徙、贫困或水患所迫;今火葬普及,骨灰可入瓮入塔、可随身携带、可撒于山水,形式趋轻而心志如一,让先人有个安稳去处、让后人有个念想,是古今共通的心愿。
| 1 | 迁葬·拾骨·移葬·捡骨·二次葬 |
|---|---|
| 2 | 丧葬礼制 |
| 3 | 殓·殡·葬·坟茔与相地·火葬与旧俗现代变迁 |
| 4 | 迁葬指移葬旧葬之处;拾骨指启墓取骨另葬,又称二次葬 |
| 5 | 迁坟·水患·营建占用地·子孙迁居 |
| 6 | 择吉日→启墓启棺→以帛裹骨不使见日月→择吉地另立新坟 |
| 7 | 与坟茔与相地相合,择地多请相地先生相看 |
| 8 | 火葬后移置骨灰坛,送回祖籍安葬称归葬或回葬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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