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丧奔丧,是传统丧礼中听闻亲属亡故后,亲属从外地赶赴丧家参与治丧的礼仪。古人重孝,亲殁则子孙闻讣即奔,不论远近,《仪礼·奔丧》专记其节,自闻丧、哭踊、至殡葬各有仪程。奔丧与报丧、讣告相辅相成:报丧是丧家传出凶讯,奔丧是亲属回应凶讯。朱子《家礼》、司马光《书仪》皆重此礼,以为尽孝之实。今天交通便捷,奔丧之奔虽减,闻讯归家送别之情如旧。
闻丧奔丧,起于古人对孝的看重。亲族有故,远者闻讣,当务奔归,此非仅为送别,更是以身体之劳与路途之亟,表达哀痛与责任。《礼记·曲礼》言居丧之节,凡奔丧者皆有其位;亲疏不同,奔归的缓急、服制的轻重亦异。奔丧之礼,把血缘就近响应凶事这件事,上升为一套人人须守的规范。它不同于吊唁的外来慰问,而是家族内部对亡者与生者双重义务的履行——生者以奔归证其孝,亡者以亲族毕至得其所安。古来行旅艰难,千里奔归尤为不易,正因其不易,方显哀情之切。
《仪礼·奔丧》一篇,专记奔丧的仪程。其大要:闻丧之日即奔,若道路远,则先哭尽哀而后行;及家,及殡前哭踊如礼;未殡之前奔至,与在室之礼同,既殡而后至,则哭于墓所或殡所。篇中所列,自初闻、在途、至家、哭踊、成服,次第分明,可见古人对奔这件事的郑重。奔丧者依与亡者亲疏,服制各异,奔归的缓急亦随之:斩衰之亲,虽千里必奔;疏远者则可从权。其礼之细,连哭踊的次数、成服的时日都有定规,足见古人把哀情也纳入了可守的秩序。
奔丧与报丧、讣告,是凶讯传递的两端。报丧是丧家主动传出凶讯,或遣人面告,或发讣告、讣闻于亲友;奔丧则是亲属接到凶讯后的回应,闻讣即归。二者相衔,凶事方得周知与聚齐。《仪礼》重奔,《朱子家礼》《书仪》并重报与奔,以为丧礼之始不可废。今日讣告多以电话、讣文代面告,报丧之形已变;而奔丧之奔,亦因交通之便由旬月缩为朝夕,然亲族闻讯归赴之情,与古无异。一出一入之间,丧礼才得以从一家之私,扩为合族共赴之仪,亲疏远近皆在此循环中各尽其分。
历代于奔丧之重,略无异词而仪式有损益。汉唐以降,奔丧入律,官员闻父母丧须解官奔丧,谓之丁忧,违者论罪,可见其重。司马光《书仪》、朱熹《家礼》将奔丧纳入士庶通礼,使民间亦有所循。清《大清通礼》沿之,奔丧、成服、守制各有定式。然边远与战乱之时,奔丧往往从权,亲疏、远近、时势皆能改其程。可见奔丧之礼,内核是闻讣即归的孝责,外节则随世而调。由律令到家礼,由官宦到民间,这套规范虽形态屡变,却始终围绕一个孝字展开,未曾移易。
今天看奔丧,交通与通讯已彻底改变其形:凶讯瞬间可达,千里之遥朝发夕至,古人那种闻丧即奔、途程艰难的张力不复存在。但闻讯归家、送别亲长,的情感内核仍在,每逢亲人故去,家人无论远近多尽力赶回,与古之奔丧情同一贯。理解闻丧奔丧,是看清传统丧礼如何以归赴表达孝与亲,属于礼俗文化的赏析,不作任何形式上的断言或要求。从昔日的旬月跋涉到今日的朝夕可达,变的只是脚程与方式,那一份急于归赴、唯恐迟误的心意,千百年来并未褪色分毫。
古之奔丧闻讣即归、途程艰难而以孝责为重,汉唐更入丁忧之律;今则凶讯瞬达、朝发夕至,归赴送别之情与古无异。
| 1 | 丧葬礼制 |
|---|---|
| 2 | 奔丧·闻丧·赴丧·奔丧之礼 |
| 3 | 闻讣即归,以奔归证孝尽亲族之责 |
| 4 | 仪礼·奔丧(郑玄注) |
| 5 | 闻丧·在途·至家哭踊·成服 |
| 6 | 报丧传出凶讯,奔丧回应凶讯,二者相衔 |
| 7 | 汉唐入律(丁忧),书仪家礼沿为通礼 |
| 8 | 凶讯瞬达、朝发夕至,奔归之情如旧 |
| 9 | 报丧与讣告(88)·丧礼流程(20)·吊唁与慰丧(98)·殓殡葬(61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