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亲下聘与文定之仪,是传统婚俗中确立婚约的核心环节,对应古礼纳征与文定二义。男方遣媒赍送聘礼、女家受聘回盘,并互换婚书礼帖,两家以实物与文字互证,使口头之诺转为可考之约。其礼意重在明信缔好、慎始重诺,而非论财计值;后世民间虽添茶礼、庚帖、回盘诸俗,要皆不离订盟本质。本条目以《仪礼·士昏礼》《朱子家礼》为正源,与纳采、问名、请期、亲迎等关联礼目相衔接。
纳征,又称下聘、纳币,是传统婚礼六礼中的第四礼,位在纳采、问名、纳吉之后,请期、亲迎之前。据《仪礼·士昏礼》所载,男方家在纳吉得允之后,遣使者执雁,随带玄纁束帛与俪皮前往女家,以示郑重订约、确立婚约。束帛之数多为五两,取阴阳成对之义;俪皮则用成双的鹿皮,象征和顺。后世聘礼渐趋丰备,由《朱子家礼》可见,民间纳征多用钗钏、衣料、羊酒、茶饼等物,然其礼意仍在以物明信,而非计值论财。聘礼既至,女家受而不全纳,须备答礼回奉,以示两家情谊往来、彼此相敬。这一环节使婚约由口头之诺转为实物之证,故历来被视为定亲之关键。
文定一词本于《诗经》文定厥祥、亲迎于渭,后世用以指书写婚书、缔结盟约之礼,与下聘常相辅而行。古时订婚须交换书启:男家所具称求婚书或纳征书,女家回奉称许婚书或答书,书中具列两姓、生辰、媒证及聘仪名目。宋代《东京梦华录》记汴京风俗,男家先下草帖,往复议妥后再送定帖,帖中开写聘礼、嫁妆细目,两家各执一纸为凭。明清以降,这种书面契约更趋定型,婚书多用红纸金笺书写,由尊长与媒人共同署押。礼书往来之要,不在辞藻华美,而在名分确立、言而有据,使姻好之事可考可信,亦为日后亲迎与争讼提供凭依。
从礼意看,下聘文定实含订盟之义:两家以聘礼与婚书互证,婚约于此初步成立,非经双方同意不得轻废。仪节上,男家择吉日遣媒赍聘入女门,女家陈礼于厅,奉茶受聘,并设席款待来使;受聘后女家出庚帖、答书,或回赠衣履鞋帽,谓之回盘。清人《清稗类钞》载,江南一带下聘日女家必以米袋、丝线置礼担中,取代代连绵之意。需辨明者,纳征虽近订盟,仍属成妻之礼的预备,尚未及庙见与亲迎,故古礼视其为定而非成。这一区分使订盟之约在礼法上保有回旋余地,亦见传统婚制重序渐进、慎于其始的精神。
下聘文定在各地衍为丰富民俗。茶礼尤为要项,谚云茶树不移本、植子必下子,以茶喻女子守一而多子,故南方聘中多备茶。礼担讲究成双:酒两坛、鹅一对、馒首百个,皆取偶数圆满。器物亦各有指: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合为早生贵子;龙凤烛照厅,喻阴阳和合;庚帖以红封裹之,藏于香案,待亲迎日启。北方地区或于下聘时附离娘肉,南方则有铺房先仪。这些变体虽繁简不一,要皆围绕明信、缔好、祈嗣三层礼意展开,使抽象婚约落为可感可观之家常仪物,延续千年而未绝。近世城市婚礼虽多从简,然纳征下聘之俗仍多见于乡里,可见其根植人心之深、承传之久。
今之订婚多以戒指、证书与宴席为标志,虽省去古礼束帛俪皮与红帖金笺,但“以信物缔约、两家共认”的核心未变。现代婚约更重双方合意与法律登记,订盟的礼法约束转为民事效力,而互赠聘物、回礼往来的温情仪式仍在民间延续。
| 1 | 定亲下聘与文定之仪 |
|---|---|
| 2 | 定亲;下聘;文定 |
| 3 | 婚姻礼俗 |
| 4 | 明信缔好,慎始重诺 |
| 5 | 《仪礼·士昏礼》《朱子家礼》 |
| 6 | 纳采问名;请期亲迎;六礼统序;婚书礼帖 |
| 7 | 纳征;纳币;回盘;庚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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