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相氏为先秦职官,掌蒙熊皮、黄金四目以驱疫避恶,于丧礼中居出殡行列之前开路,驱除方良罔两,护送灵柩安稳归葬。傩仪则为岁终与季春驱疫之礼,二者同源而异用,皆为以威仪逐疫、安顿生死之礼意。本条据《周礼》《礼记》等古籍,梳理方相氏职掌、葬仪驱疫与傩仪流变,并与关联词条相衔接。
方相氏为《周礼·夏官》所设之官,其制以黄金四目、蒙熊皮、玄衣朱裳、执戈扬盾为表征。古人以为疫鬼畏猛兽之形与金铁之光,故以熊皮覆身、金目耀目,状极可怖,用以惊走疫疠与无形之恶。其常职有四:掌蒙熊皮以惊疫,率百隶以索室驱疫,大丧时先柩以开路,以及墓圹之中驱方良。方良者,山林川泽间好食亡者肝脑之精魅,故葬时必遣方相氏入圹驱之,使亡者得安。此一职官,乃上古驱疫巫仪官制化的结果,将原始的惊吓逐疫之法,纳入国家礼典而为其常设之职。
古丧礼中,方相氏居出殡行列最前,称为方相氏先导。柩车将发,方相氏蒙皮持戈,行于灵柩之前,既为一路开道,亦以威仪逐去沿途之疫鬼与凶邪,使送葬之途清宁无扰。及至墓所下葬,又入圹中驱除方良罔两,而后实土封墓。此所谓驱方良之礼,正见生者对亡者在幽冥途中与墓圹之内的双重护佑。方相氏之用,非为求福禳灾之术,而是以礼之威仪,替亡者撑起一段不被侵扰的归程,亦使送葬亲族在惊惧与哀伤之间,得一种秩序与安稳。后世出殡纸扎开路神、打路鬼,皆其遗意。
傩者,驱疫之礼也。《礼记·月令》载季春、仲秋、季冬皆有傩:命国傩以达秋气、以送寒气,方相氏帅百隶索室驱疫。岁终大傩尤盛,击鼓呼噪,遍搜室隅,逐疫鬼而出之于郊。其礼意在于:疫疠无形而伤人,人无以力胜,则以惊骇之仪、喧阗之声、熊虎之貌,象征性地将其逐出人居之所。此非谓真能灭疫,而是借礼仪将恐惧外化、将秩序重建,使社群在季节转换与死亡临近之际,获得心理上的安定。丧礼方相氏与岁时傩仪,一在死之关、一在岁之关,同以逐为法,同以安为归。
汉唐以降,方相氏之制沿入丧仪,亦渐与傩俗相融。宫中岁除大傩,方相氏黄金四目、熊皮作貌,率侲子合唱傩诗,见于《东京梦华录》等记载;民间丧葬则多以纸糊开路神、方相翁代之,形制虽变,开路驱疫之意未改。至后世,官方礼典渐省方相之设,而民间傩舞、傩戏、乡傩却蔚为大观,成为祈愿洁净与社群联欢之俗。由官制驱疫之职,到岁时傩仪,再到丧葬开路之神,方相氏之形象贯穿了古人对疫病、死亡与秩序的三重应对:以威仪镇之,以仪节安之,以礼俗承之。其源虽古,其意至今仍可于乡野傩戏中得见。
今人治丧已不行方相氏蒙皮开路之仪,医院与殡仪馆以现代流程替代旧礼。然开路、清道之意仍存于纸扎开路神与引魂幡之俗;民间岁末傩戏、傩舞更被列为非遗,由驱疫之礼转为文化展演。古以威仪镇恐惧,今以科学与仪节安顿生死,其以礼安心的内核一脉相承。
| 1 | 丧礼方相氏与傩仪逐疫 |
|---|---|
| 2 | 方相氏;傩;逐疫 |
| 3 | 丧葬礼俗 |
| 4 | 以威仪开路驱疫,护亡者归葬、安生者之心 |
| 5 | 《周礼·夏官》《礼记·月令》 |
| 6 | 118、235、61、306 |
| 7 | 方良;罔两;大傩;开路神 |
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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