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墓文与镇墓兽,皆为古人营葬时安镇墓域、祈墓中安宁的礼俗之物。镇墓文是书于陶罐铅券或砖石之上的厌胜祷文,告慰地下神祇、约束鬼物勿侵亡灵;镇墓兽是置于墓圹之中的辟邪陶俑,状若人面兽身或独角镇煞,用以守卫墓室、驱避凶邪。二者与买地券虽相近,然买地券重在明订墓田四至与地价,镇墓文与镇墓兽则重在祈镇安宁、辟除不祥。此俗自汉魏沿行,至唐宋而备,反映生者对亡者幽冥安息的礼敬。
镇墓文者,古人下葬之时书于陶罐、铅版或砖石之上的厌胜祷文也。其文多言墓主姓名、籍贯、卒日,并祈请地下神祇与丘丞墓伯、蒿里父老之属,护佑墓域安宁,勿使邪鬼妄侵。汉魏之世已见其制,如洛阳一带出土之镇墓瓶,朱书符咒与祷辞相参,意在与亡灵立约,使生者无咎、死者得安。其物常随葬于墓圹之中,与明器同置,盖取厌胜镇守之意。唐宋以降,镇墓文之辞渐趋程式,然其所寄之礼意未改,仍以安顿亡魂、清静幽圹为本。是故镇墓文非为祈福求验而作,乃生者以文辞为约,对地下世界表达敬慎之心的一种葬仪之具。
镇墓兽者,随葬于墓室之中的辟邪陶俑也,其状或为人面兽身,或作独角昂首、吐舌踞坐之形,亦有兽面人身、肩生双翼者。古人置此物于墓门两侧或棺椁之前,意在守卫幽圹、驱避凶邪,使墓域不受侵扰。此类俑自战国楚墓已见端倪,至魏晋南北朝而盛,隋唐墓葬之中尤为常见,有兽形与人面两式并行。其制作多用陶质,亦有木雕漆绘之者。镇墓兽与镇墓文虽一为器物、一为文辞,然同出一意,皆以镇守墓中为务。观其狞厉之貌,非为惊怖亡灵,乃示生者辟除不祥、护持安宁之诚,体现了古人对身后之界的敬畏与安排。
世人每以镇墓文、镇墓兽与买地券混为一谈,实则三者在葬仪中各有所司。买地券者,乃仿世间契约而立之冥契,重在载明墓田四至、步亩与地价,以示亡者于幽冥合法执业其地,性质近于产权之凭。镇墓文则重在祷祝,以文辞告白神祇、约束鬼物,祈求墓域清宁;镇墓兽则以形象镇守,以辟邪之形护持墓室。一言以蔽之:买地券是「确权」之具,镇墓文与镇墓兽是「镇安」之具。三者可同墓而出,互相补足,然礼意有别,不可等同。明乎此别,方知古人营葬之周密,于亡者之安顿,既有界分,亦求宁谧。
镇墓文与镇墓兽之俗,其深层礼意在于生者对亡者幽冥安宁的郑重期许。古人以为人死归土,魂气归于幽圹,若墓域不靖,则亡者难安、生者亦惧。故以文辞立约、以俑像镇守,使地下神祇与鬼物各安其分,墓中得以清静。此非求验于冥冥,乃以礼文与器用表达敬慎,是孝道与敬畏在丧葬中的延伸。由汉及唐,此俗沿而不废,正因其契合古人「事死如事生」的观念——既为亡者营一方安稳之居,亦为生者除忧惧之心。今人观此遗物,可窥先民安顿生死、调和人鬼的礼俗智慧。
今之丧葬多以火化与公墓为常,镇墓文与镇墓兽之实物虽已不常见,然其安顿亡者、护持墓域的礼意仍以碑文、墓志及陵园规制等形式延续。古俗中敬慎生死的态度,于今亦有回响。
| 1 | 镇墓文与镇墓兽之俗 |
|---|---|
| 2 | 镇墓文;镇墓兽;镇墓 |
| 3 | 丧葬礼俗 |
| 4 | 安镇墓域、祈墓中安宁,辟除不祥、护持亡灵幽圹清静 |
| 5 | 《清稗类钞》丧祭类;《东京梦华录》葬俗记载 |
| 6 | 184,202,158,239 |
| 7 | 买地券;厌胜;明器;丘丞墓伯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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