坟茔与相地讲的是为亡者择地营墓的一套学问与规矩:坟茔指墓穴,相地即看形势择地之术,重在择山水之吉处安葬,使亡者安息、生者绵泽。传统择墓讲究背山面水、土厚水清,墓址多请形势先生勘定。礼经讲葬也者,藏也,务求荫及后人。相地自晋郭璞著葬书后大行,成为丧礼中最受重视、也最具争议的一环。今多火葬,择地之制渐淡,只留下远山近水的那点念想。
古葬以土,故有封土为坟。《礼记·檀弓》言葬也者,藏也,藏也者,欲人之弗得见也,是为土馒头。坟茔即墓穴所在,营墓前须择地。择地之術称为相地,或称形势,晋郭璞著葬书,谓葬以乘生气,是为相地之学的源头。古人选墓讲究背山面水、藏风聚气、土厚水清,以为得山水之气则亡者安、生者昌。墓址既定,遂封土为坟,植树为标,碑石记其年月,使后人有处可寻。营墓之前还有封土为坟、植树为标、刻石记事诸事,一处坟墓便是一处坐标,让后代知道先人安息之所。
相地择地有一套相地的路数,看龙脉、看水口、看土脉、看形势。葬地须背有靠山,面临水曲,忌风口与直泻;土要深厚,石要坚实,方能长久。择定之后,还要定方位,定界碑,筑坟包。民间以为祖坟形势关乎后代,于是择地常延请先生,财力厚者更不惜远山寻龙脉,一坟之择动辄经年。相地于是成了丧礼中最见家族心愿的一环,既是安葬亡者,也借山水寄托对子孙绵延的期望。择地之难,有时远过择日,觅一处山水俱佳的吉穴,往往要翻过几道山、走遍几个村,才算定下了一个地方。
择地营墓是葬仪的最后一环,也是丧礼中占地最长、用思最远的一步。停灵出殡之后,棺椁送至墓地,择定穴位,掘墓穴,置椁,垒坟,刻碑。一场丧事自报丧到入土,数十日里最后落定的便是这一穴土。礼经讲孝,孝亦重于安亲,使其魂有所归。相地把这份安亲之心,寄托在山水形势之间。今日火葬普及,墓或葬于公墓,或归于山林,择地的空间少了,寄情山水的念想仍在。自报丧到入土,数十日里最后落定的便是这一穴土,孝亲之心,最终要落实在让亡者安睡的一处所在。
今日火葬通行,遗体付之一炬,坟茔与相地这套学问在很多地方已经淡出。留下的,是人们仍会在墓前培一株树、掬一把土、说几句话的习惯——把思念安放在一处可以常去的地方。相地里有旧时的迷信,也有它朴素的来处:替亲人找一块安静妥帖的土地,与今日我们选一处青山埋骨,并无二致。我们不必尽信形势休咎,但那份为亲人寻一块好地方的郑重,是可以留住的。人走了,思念总要有个落脚处。今日火葬通行,墓或归公墓、或葬青山,择地的空间小了,寄情山水的念想仍在,不必尽信形势,存那份郑重便好。
今人选墓地多依公墓规划与交通、环境而定,相地择地之说仅在部分乡里留存。殡葬改革推行火化与节地生态安葬,墓园管理取代了旧时家族坟山的自营模式。相地作为历史观念仍被民俗学者记录,但已不再是安葬的唯一依据。
| 1 | 坟茔与相地 |
|---|---|
| 2 | 墓穴、择地、葬地、相墓、卜兆 |
| 3 | 丧葬礼制、葬地择选、形法之学 |
| 4 | 《葬书》、《周礼》冢人 |
| 5 | 形势、墓祭、丧礼、火葬 |
| 6 | 封土、墓道、碑碣、明堂、兆域 |
| 7 | 来龙、形势、朝向、土厚水清 |
| 8 | 形势宗、理气宗 |
| 9 | 丘封高下依品级、庶民有制 |
| 10 | 三月而葬、改葬有仪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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