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婚与离异,指婚约或婚姻关系在成立之后被解除的一系列习惯做法。传统社会称解除已订未嫁的婚约为退婚、悔婚,称解除既成婚姻为出妻、休弃、离异。解除须有书面凭据,未婚者退还婚书、聘财,已婚者立休书或离书,由双方家长、媒人签字画押,有的还须报官备案。其规矩散见于历代律令与礼书,核心围绕七出、三不去、义绝等条款展开,至近代逐渐纳入成文婚姻法的调整范围。
传统婚姻的解除分两段:订婚而未成婚者若一方反悔,称退婚、悔婚或退亲,纠纷多在中人、媒证与书面凭据;已嫁而离者古称出妻、休弃,民间统称休妻,协议分手则称和离、两愿离。唐宋以降律令渐有明文,唐《律疏议》列七出、义绝、和离三途,明清相沿;宗法以婚姻为两姓之好,离异牵动家族名分与财礼往来,非有凭不能成。其书面凭据民间通称休书,协议者称离书、和离书:首书立书人姓名籍贯,次叙结婚年月与缘由,再写离异缘故与措辞,末记财物如何处置、嫁妆如何归还、子女归谁抚养,由立书人画押,双方家长、媒人、族长依次具名,或加盖指模、请保甲长作证。文书一式二三份,男女各执其一,媒人或祠堂存查,庚帖婚书一并销毁退还,以示名分断绝。
礼法所载的休妻理由,归纳为七出:无子、淫佚、不事舅姑、口舌、盗窃、妒忌、恶疾。同时又设三不去加以限制,即曾经为夫家父母服丧三年者不去、娶时贫贱而后富贵者不去、无家可归者不去,体现了对妇女的最低保障。此外还有义绝之条,夫妻一方对对方家族有殴杀、奸淫等重大侵害时,官府判定恩义已绝,强制离异,当事人不得自主。历代律令对七出的适用渐有收紧,如明清律要求无子须在妻年五十以上方可援引,且犯七出而有三不去情形者不得休弃。
退婚与离异最实的争点在财物。已订未嫁而退婚,原则上女家须退还聘财、聘礼,男家退还庚帖、婚书;若因一方过错导致退婚,过错方往往不得索回财物。既婚后离异,女方自带的妆奁一般听其带走,男家所给聘财通常不再追还。子女原则上归夫家抚养,乳哺中的幼儿有随母者,待稍长仍归本宗。离异之后,女方娘家须出具文书收纳,其名分、祭祀、财产关系一并回转本宗。这些安排多由族长、媒人居中调停,实在争执不下才诉至官府。另有媒证钱、酒席钱等杂项开销,各地算法不一,通常由族中公议定夺,写入文书以免日后翻覆。
清末民初,婚姻解除开始脱离宗法框架。民国时期民法确立了两愿离婚与裁判离婚并行的制度,休书一类的单方文书失去效力,改以离婚协议与法院裁判为凭。一九五〇年《婚姻法》进一步确立婚姻自由原则,离婚须经登记或判决,七出、三不去诸说退出法律实践,仅作为礼制史的研究对象留存。当代民间仍偶见退婚的说法,多指解除婚约,其纠纷主要按彩礼返还的民事规则处理,与旧时出妻的名分意义已不相同。学界对这一过程的梳理,多据清代刑科题本、地方司法档案与民国离婚统计展开,可见宗族裁决向国家裁判转移的大势。
古今对照:旧时婚姻解除由家族主导,休书一纸即可断绝名分,妇女往往处于被动;今日离婚以夫妻双方自愿为前提,须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或由法院裁判,财产分割、子女抚养均有成文法依据。
| 1 | 退婚与离异之俗 |
|---|---|
| 2 | 退婚、离书、出妻 |
| 3 | 婚嫁离异礼俗 |
| 4 | 七出三不去义绝 |
| 5 | 休书离书和离书 |
| 6 | 汉唐至民国相承 |
| 7 | 解除婚约依律条 |
| 8 | 近纳入成文婚法 |
| 9 | 婚书、媒妁与议婚、七出与三不去、续弦与填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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