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丧读礼与丧中求学,是古人遇父母等至亲之丧,在守制居丧期间仍不废学业、诵读丧祭礼经的礼俗与观念。读礼之本意,在于就丧事而习礼,借礼经以明哀敬之分、丧纪之序。历代家礼亦主张,居丧虽哀戚废业,然不可全然弃学,宜以温习礼经、静心自修为务。此种守制不忘学、以礼自勉的精神,既见丧礼之庄严,亦显古人为学之恒心。
读礼一词,古有两义。一指诵读礼经,如《礼记》《仪礼》诸篇;二指就丧事而习其礼,即于居丧之时研读丧祭之仪节。古人遭亲丧,必行三年之丧,庐墓守制,哀戚之中,仍以读礼为要务。盖丧礼繁复,沐浴、饭含、敛殡、虞卒哭、祥禫除服,各有节度,非熟读礼文不能明其序。故子弟于丧次读《丧服》《士丧礼》《既夕礼》等篇,既习仪节,亦体亲恩。此种读礼,非为记诵词章,乃是以礼经为镜,照见人子哀敬之心。先秦礼书已立其范,汉唐以降,读礼遂成士大夫居丧之常课。且读礼非独男子之事,闺门之内亦以《内则》相习,使家礼之行遍于亲疏。士庶虽礼数有差,然就丧而学礼之意则一,故读礼实为丧期存续文脉之要。
古人守制,虽有丧不贰事之说,谓不任官职、不作乐、不婚嫁,然于为学则另当别论。礼家以为,居丧哀戚,血气未宁,本宜静养,然若全然弃书,则心易为哀所困,反失其正。故家礼多许居丧温习旧业,惟禁应试赴举、宴游交游之事。宋司马光《书仪》、朱子《家礼》皆言,居丧可读书,但须屏绝浮华,专意礼经与性理之书。子弟于苫块之中,日诵数行,以礼自持,既免哀毁之伤,亦保为学之续。此即丧中不废学之礼意,重在持守心志,而非汲汲功名。又古人以丧中为收心之候,去外务则内省易专,故读礼温经,反得平日所难至之深密。是故丧期虽疏于人事,而于问学一道,转可蓄力而精进。
居丧读礼,更有一层深意,即以礼经自勉,使哀而有节、戚而不乱。礼经所陈,丧纪有等,哭泣有节,饮食有度,皆所以节人情之偏。人子当丧,哀痛填膺,易至毁瘠灭性,礼书乃立毁不灭性之训,以为防范。读礼者循文体礼,知哀须中节,方不至于伤生。又丧中求学,非徒记诵,尤在反身体察:读《丧服》而知亲疏之恩,读《祭义》而知追远之诚。如此则礼经不仅为文字,更为修身之资。古人所谓礼以节哀,正为此也。且丧次读经,日有常程,心有所系,则哀而不溺、静而不荒,此读礼之所以能兼济哀情与学养二者。以礼自持,则丧中之哀得所安顿,而问学亦不因丧而中辍。
历代家礼于居丧读礼一事,记载甚详。魏晋以降,门阀之家多以读礼课子,丧次设案,子弟环列而诵。唐代《开元礼》及私家仪注,皆以读礼为居丧要目。宋明理学兴,更重丧中以礼养心,朱熹、司马光诸家,于《家礼》《书仪》中详定读礼之程,谓朔望可温经,忌日宜默诵。至于丧中求学,则多见于士人传记,如称某公居忧期间,屏居读书,所成甚富。此风至清代犹存,家谱族规每列居丧读礼一款,以为子弟轨范。观此可知,读礼守制,实乃贯通丧礼与为学之一脉。由汉迄清,其仪或有损益,而守制不忘学之旨,未尝一日或废。读礼之为教,既成于丧次,亦延于平日,足见古人对文脉与孝思并重的用心。
今日虽不行三年丧制,然居丧读礼所涵守制不忘学、哀而有节之意仍有价值。亲丧期间暂停繁务、整理仪节、静心追思,并以阅读自省调适哀情,正与古人之礼意相通。读礼精神由记诵仪文转为以礼持心、以学自勉,仍是可取之修身法。
| 1 | 居丧读礼与丧中求学 |
|---|---|
| 2 | 居丧;读礼;丧中求学 |
| 3 | 丧葬礼俗 |
| 4 | 守制读礼、丧中不废学之礼意 |
| 5 | 《礼记》及历代家礼 |
| 6 | 62,111,172,598 |
| 7 | 居丧;读礼;守制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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