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坐与侍立是晚辈陪侍尊长的两套仪节。侍坐讲席位与坐姿:侍坐于君子,不中席、不并坐、不横肱,席有上下,坐必近尊而不敢当中;侍立讲站位与进退:立不中门、不践阈、不背尊长,行则随其后而不敢先。应对之节,尊者问则起而对,不问则不敢擅言。礼文主要见于礼记曲礼与少仪诸篇,汉唐注疏又就席位、门限之别作了解说。此仪以坐立之位显长幼尊卑,今世聚会座次、长辈问对之间仍存其意。
侍坐之仪先讲席位。古人席地而坐,席有上下、有首尾,曲礼说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,东向西向以南方为上,卑者侍坐于尊者,当就席之下端与旁侧,不可当中,即所谓不中席。中席是尊位,弟子与晚辈居中则为僭。其次是不并坐,即不与尊者并肩同列而坐,须略后、略侧,使尊卑之序见于坐处。坐定之后,身体亦有节度:不横肱,即两臂不得横张占据旁席之地,妨及同席之人;坐必敛膝,足不舒展,不以箕踞之形示人。尊者问,则起而对,辞必谨;不问则不敢自陈,若欲有所请,须待尊者语次有间。侍坐之间还要顾及尊者的容色与倦意,尊者有倦色则请退,此节少仪亦有明文。坐席之细,归结到一点:以身体所占的位置与空间,把尊卑说出来。
侍立之仪讲站位、进退与容止。立不中门,是说不得正当门中而立,门中是尊者出入之地,立之则塞道且近于自尊;不践阈,阈即门限,践之则为不敬,出入当提足而过。侍立于尊长之侧,身必正向,不得背尊长而立,不得侧身斜倚,两手当拱或垂,不妄指画。进退亦有节:尊者有所命则趋而前,事毕则退复位,退必徐,不遽转身。与尊长同行,则随其后而不敢先;若并立于堂,则以尊者所在为向,不自择便处。曲礼又记,见父之执,不谓之进不敢进,不谓之退不敢退,不问不敢对,说的正是侍立时的分寸:一举一动都在等一个许可。立与坐虽异,其理则一,都是以身体的位置来表达不敢自专。
侍坐侍立之文,主要见于礼记曲礼上下篇及少仪,论语先进篇的侍坐章、乡党篇亦有相关记述。郑玄注与孔颖达疏,是理解这些条文的主要依据。以不践阈为例,郑注以阈为门限,孔疏进一步辨明,古者门下有两限,中设短木以止门,过门不履其上,是敬主人之意。以不横肱为例,注疏指出横肱则妨后坐之人,是以己身不侵人为义。以侍坐于君子为例,孔疏解君子为卿大夫及年长于己者,其节不限于君臣,凡长幼之间皆然。宋以后朱子家礼一类书把这些仪节下移到日常居家,条目更细,核心未变:席位有尊卑,立处有内外,应对先后有次第。历代注疏的共同做法,是把一句简短的礼文还原成具体的身体动作与空间位置,使之可循可守。
侍坐侍立之仪所呈现的,是长幼尊卑在身体层面的落法。它不先讲道理,只讲位置:谁当中、谁在侧、谁先进、谁后退、谁先开口。这套安排把秩序变成可执行的动作,使人在日常相处中反复确认彼此的位分。明白了这一点,才好谈它在今世的遗留。今日家庭聚会与正式宴席仍有座次之别,主位、次位、末位,长者居上,晚辈居旁近门处,与古之席次同其理;进门让长者先行,不与长者并坐于正中,被问则答而不抢言,也是侍坐侍立之意的延续。所异者,今日的座次更多出于照顾与方便,而古礼把它写成条文,违之即失礼。看待此仪,可观其以位序安顿长幼之意,而不必拘其形迹。
古以席位、门阈、进退之位明尊卑,今之宴席座次、让长者先行、被问方答,皆其余意;所异者,古礼著为条文,违则失礼,今则多出于礼貌与照顾,不必拘其形迹。
| 1 | 侍坐与侍立之仪 |
|---|---|
| 2 | 侍坐;侍立;侍坐于君子 |
| 3 | 交往礼俗 |
| 4 | 交际礼 |
| 5 | 礼记·曲礼、礼记·少仪、论语·乡党 |
| 6 | 不中席·不并坐·不横肱·问则起对 |
| 7 | 不中门·不践阈·不背尊长 |
| 8 | 郑玄礼记注、孔颖达礼记正义 |
| 9 | 209,60,59,146 |
| 10 | 座次之礼·揖拜礼·长幼之序·应对之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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