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幼拜仪,是传统相见与家礼中按辈分、年齿决定拜之深浅与先后的规矩。卑者、幼者拜尊者、长者,行再拜以至稽首;平辈以常拜相答,聚会则序齿而拜,年长居先。拜不仅是屈身,更是把尊卑长幼的位置在身上显出来。《周礼·春官·太祝》列『九拜』之名,《礼记·内则》记子事父母之礼,《朱子家礼》定居家拜仪。今日常拜之形简,而敬长之序仍存于称谓与先后的分寸里。
长幼拜仪之根在『位』。传统相见,谁先拜、拜多深、站哪边,都由辈分年齿定:幼于我者我受拜,长于我者我拜之,屈身俯首是把对方放在自己之上。《礼记·曲礼》记男女、长幼、宾主各有其拜,错不得。拜又有深浅之别,总称九拜:《周礼·太祝》辨稽首、顿首、空首、肃拜等,以稽首最重,为臣拜君、子拜父之礼;顿首次重;肃拜最轻,为妇人与军中之拜。长者受卑者之拜用稽首、顿首,平辈相答用常拜,幼者见尊长则再拜。深浅之差正是长幼之差的刻度,重者为尊的逻辑一直未变。知拜非一式、各有其当,便知俯仰之间尊卑自见,这正是拜仪最朴素的道理。
居家之拜最见长幼。子事父母,《礼记·内则》记『子事父母,鸡初鸣,咸盥漱,栉縰笄总,拂髦冠緌缨,端鞞绅,搢笏』,晨昏定省皆有仪;见父母、出告反面,拜以表敬。弟子事师,拜而受书、拜而请业,师受而不答拜者多。夫妇之拜,传统以『举案齐眉』为式的相敬,亦含长幼之义。居家拜仪不在繁,在使『亲亲』『尊尊』二序日常可见。今人居家不行跪拜,而奉茶、立侍、听从,仍是这层意思的温和延续。家礼之拜,使亲长之位日日在目,不敢轻忽,便是它最实在的用处。
聚会之拜讲『序齿』。乡饮酒、家族祠堂、寿宴这类场合,同辈依年齿排列,年长居先,依次而拜,谓之序齿而拜。《礼记·中庸》言『燕毛所以序齿也』,即按须发之色定坐次之先后,与拜序同理。幼者即便官高,在家族聚拜中仍居长者之后,所谓『齿尊于爵』。序齿之拜让一场聚会先认长幼、后论其他,是把家族与乡里的次序在众人面前再确认一遍。它不涉争竞,只把『谁长谁幼』公开安顿。年高者居上,少年者居下,次序便不乱,一场聚会的和气也由此而起。
今天看长幼拜仪,跪拜之形多在丧葬、祭祀中保留,日常相见已改为鞠躬、点头、问安。但『幼者先致意、长者受礼』的先后、称谓里的辈分讲究、聚会让长者居先的安排,仍是拜仪逻辑的残痕。理解长幼拜仪,在于看清古人如何用身体的俯仰,把尊卑长幼这套秩序稳稳托住,而不是把它当作可随意增减的旧套。它属于礼制文化,不作任何推断与占断。俯仰之间,伦序自见,这便是拜仪留给今人的真意;形式可省,敬长之心不宜省。礼随世易,唯敬意不宜随世而薄,这是拜仪至今仍值得记取的地方。
跪拜叩首在日常里基本省掉了,敬长的次序却没丢:进门先叫长辈、席间长者先动筷、合影让老人居中、称谓仍按辈分排。婚礼敬茶、春节拜年保留的躬身与双手接物,都是旧日拜仪简化后的样子。
| 1 | 长幼拜仪 |
|---|---|
| 2 | 长幼拜仪、尊卑拜序、序拜 |
| 3 | 交际拜序礼俗 |
| 4 | 揖拜礼、晋谒之礼、请安与问安 |
| 5 | 幼者先致敬意 |
| 6 | 周礼列九拜名 |
| 7 | 稽首臣拜君父 |
| 8 | 晨昏定省之拜 |
| 9 | 年长居先而拜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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