叉手与唱喏是宋元明时期日常相见礼的两种形态。叉手以双手交于胸前,以左手把住右手拇指,拱而示敬,是卑幼侍立答话的常礼;唱喏则是相见时出声致敬应答,常与叉手配合,宋人所谓唱个大喏。二者连用构成一套完整的日常敬礼,礼数轻于揖让与跪拜,多用于平辈与卑幼见尊长的场合。相关记载见于事林广记、朱子家礼一类日用类书,及宋人笔记、话本。清代以后渐为打千、请安所替,近世则为握手、点头取代。
叉手是中古以后最为通行的日常相见礼之一,其基本做法是双手交于胸前,以左手把住右手的拇指或小指,两臂略抬,拱而示敬,形近后世拱手而更为收敛。宋元明三代的日用类书如事林广记、朱子家礼一类,对叉手的手位有具体说明;宋人笔记、话本中也常以叉手侍立、叉手答话描写卑幼在尊长面前的常态。叉手不须屈膝,不须俯身至地,行止简便,因而适用于频繁的日常场合:子弟见父兄、仆役见主人、吏员见长官、生徒见师长,皆可以叉手为常礼。它既可单独施行,也可与躬身、唱喏连用,构成一套完整的敬礼动作。叉手所表达的是一种持续的、可维持的恭敬姿态,与一次性完成的动作有别,所以文献中常见叉手而立、叉手而对的写法,强调的是侍立于侧的礼数,而非进门瞬间的行礼。这一特征使叉手成为宋元明日常礼仪中代表性最强、出现频率最高的身势之一。
唱喏又作唱诺、声喏,是相见时出声致敬、应答的礼节。其要义在于以声音表达敬意与承应,宋人常谓唱个大喏,或径称一声喏。行礼时通常叉手、躬身与出声三者配合:先叉手拱于胸前,略俯其身,随即发一声喏,以示听命、领受或致意。唱喏之声并非随意应答,而是有一定腔调与拖音的仪式化发声,故谓之唱。宋代话本及水浒传一类小说中,人物相见、领命、辞别多用唱喏,可见其在市井与军中皆属寻常。唱喏的用场相当广泛,既用于卑幼对尊长的承应答复,也用于平辈之间的招呼致敬;下级奉命时一声喏,即表示领受无误。因其简便而又能明确表达尊卑与听命之意,唱喏在宋元明三代成为日常礼仪中与叉手并行的两项基本动作,文献中往往叉手唱喏连称,视为一套完整的相见敬礼。
传统礼仪以身势的轻重区分场合与尊卑,叉手与唱喏处于较轻的一层,揖让次之,跪拜最重。叉手不俯身至地,唱喏不须屈膝,二者皆可在站立状态下完成,行礼者与受礼者之间的空间关系未被彻底打破,因而适用于日常、频繁、非正式的相见。揖让须俯身推手,礼数较叉手为重,多用于宾主相见、士人交游一类较正式的场合。跪拜则须屈膝稽首,是最隆重的礼节,用于祭祀、朝会、拜见君父与婚丧大典等。层级之别并非可以随意逾越:卑幼日常侍奉尊长用叉手、唱喏,遇节序、大典或初次正式拜见,则须行揖拜乃至跪拜;反之,若以跪拜施于寻常日常见面,则显过重而失其节度。这种轻重有序的配置,使古人既能维持日常交往中的敬意,又保留了隆重场合的仪式强度,叉手与唱喏正是这一等级序列中承担日常敬礼功能的主要形态。
叉手与唱喏通行的局面至清代发生变化。清人相见重打千、请安之礼,其形制为先垂手、屈膝、口称请安,带有明显的满洲礼俗特征,逐渐取代了叉手唱喏在官方与日常场合中的位置。这一替代并非单纯的礼节更名,而与统治阶层礼俗、官场仪注的移易相关,叉手作为日常常礼的地位由此衰落。至晚清与近代,随着西礼东渐,握手、脱帽、点头等成为新式相见礼,被学堂、军政、商界与城市社会广泛采用,传统叉手、唱喏在日常生活中的适用范围进一步收缩,仅存于戏曲表演、传统武术行礼及部分民俗活动之中。当代通行的拱手礼,形制上与叉手相近,但已脱离原有的尊卑语境与出声之制。总体来看,叉手与唱喏是中古以后日常相见礼的主要形态,其消退反映出中国礼俗由站立拱手、出声承应,到屈膝请安,再到握手点头的历史层积过程。
今日相见通行握手、点头、躬身致意,与叉手唱喏的差别在于:后者以手位与出声共同表达尊卑与听命,前者更强调平等与简便。传统戏曲与武术行礼中仍保留叉手、拱手的身势,可视作其余绪。
| 1 | 叉手与唱喏之礼 |
|---|---|
| 2 | 唱诺、声喏、叉手礼、唱喏礼 |
| 3 | 日常相见礼 |
| 4 | 宋元明 |
| 5 | 双手交于胸前,左手把住右手拇指或小指;出声致敬应答 |
| 6 | 卑幼见尊长、侍立答话、平辈相见、奉命承应 |
| 7 | 轻于揖让,远轻于跪拜 |
| 8 | 事林广记、朱子家礼一类日用类书,宋人笔记、话本与后世小说 |
| 9 | 清代渐为打千、请安所替,近世为握手、点头所取代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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