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璋弄瓦之俗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斯干》,乃周代生育贺仪中区别男女的礼俗表达。诗言生男则寝于床、衣以裳、弄之璋,生女则寝于地、衣以裼、弄之瓦。璋为贵重玉器,瓦为纺砖陶器,二者所弄之物不同,寄寓对子女性别角色与未来期许的差异,亦折射出古代重男轻女的社会观念。后世遂以弄璋代指生男、弄瓦代指生女,成为贺诞习语,其背后所依之性别分工意识,则随时代变迁而屡受检讨。
弄璋弄瓦之语,源出《诗经·小雅·斯干》之卒章。诗咏宫室既成、主人得子,乃分写男女之诞:乃生男子,载寝之床,载衣之裳,载弄之璋;乃生女子,载寝之地,载衣之裼,载弄之瓦。璋者,圭璋之属,乃朝会所执之玉,取其贵重刚洁,以喻男子将来有室家之寄、宗庙之责;瓦者,旧说为纺砖,女子纺织所用之陶器,以喻女子将来主中馈、习女工之职。一玉一陶,所弄不同,正见周人于初生之际即以器物之等差,豫示男女异途之人生安排,此为全诗贺诞之重心所在。
斯干之诗虽并贺男女,而床地、衣裳、璋瓦之对比,已隐含尊卑轻重之别。男子寝床弄璋,示其将承家主外;女子寝地弄瓦,示其将处内事织。此种安排并非孤立诗笔,而与周代宗法社会之性别秩序相通:男子主祭祀、续宗祧,女子主中馈、事舅姑,角色自初生而定。汉儒说诗,每就此发挥,以璋瓦之异证男女之防与职分之殊。后世读之,多以为重男轻女观念之早见。然亦宜知诗之本意重在贺生与豫教,其等差乃当时礼俗之自然流露,未必皆含贬女之意,惟后世沿习中渐生偏好,方成积重。
周人于生育之喜,本有庆贺之仪,弄璋弄瓦即其中以器物寄意之一端。亲友闻诞,或致贺仪、或赋诗以颂,璋瓦之喻遂成祝词惯语。自汉以降,生男称弄璋、生女称弄瓦,遍及书札贺启、里巷口语,乃至碑志行文,皆沿此称。其用也,初为雅称,久而化为套语,既便于属文,亦见社会共识。一些地方更于诞日设汤饼之会、分赠红蛋,与璋瓦之祝相映,构成生育礼俗之表里。此类表达虽简,却将宗族绵延、男女各职之期许,凝练于二字之中,流传数千年而弗绝。
弄璋弄瓦一语,历代沿用不绝,至近世仍见于贺诞诗文与口语。然其所依托之性别角色预设,自清末女学兴起、男女平权思想传入以来,渐受质疑。今人贺生,多直曰生男、生女或喜得麟儿、弄瓦之喜,而于璋瓦所象征之职分等差,已少有认同。社会观念之变迁,使这一古语由价值宣示转为文化掌故,其原初的重轻之别,不再被视为当然。惟作为诗经故实与汉语雅称,弄璋弄瓦仍具语言与民俗研究之价值,足以窥见古代生育礼俗中性别观念之一斑,供后人省思损益。
古以弄璋弄瓦分贺男女,暗含男外女内之角色预设;今贺诞多持平视,此语仅作文化掌故,原初等差观念已不为社会认同。其由价值宣示转为语言遗存的过程,恰是性别观念近代转型之一例,足资民俗研究取鉴。
| 1 | 弄璋弄瓦之俗 |
|---|---|
| 2 | 弄璋;弄瓦 |
| 3 | 生育婚俗 |
| 4 | 诗经·小雅·斯干 |
| 5 | 璋(玉器) |
| 6 | 瓦(纺砖) |
| 7 | 男女异职之期许 |
| 8 | 贺诞雅称,性别预设已受反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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