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窠与出痘吉礼是传统生育民俗中与婴儿平安相关的两项习俗。移窠指婴儿满月或百日前后,由亲族抱携迁居外祖父母家或另室安顿的古俗,含有辞内就外、避秽纳吉之意;出痘则指小儿感染天花痘疮,在医药乏术的旧时关乎生死,民间遂设祭祀痘神、祈求疹痘顺利收回的吉礼。二者一为日常迁居之仪,一为病关禳护之礼,皆围绕婴幼儿的健康存续而生,体现传统社会对幼小生命的深切护惜。
移窠之窠,本指巢穴居室,移窠即迁移安顿之所。旧俗婴儿满月或百日后,由乳母或亲族抱携,自产房移居外祖父母家,或迁至他室另设卧处,称为移窠。此举一则因产妇已满月,居处可更;二则有辞旧舍、就新地、避产房余秽之意。部分地方更于移窠时备小仪,如抱儿过门槛、说吉语,取平安顺遂之兆。此俗虽不载于礼经正典,却广泛行于闾里,是生育诸俗中标志婴儿度过初生脆弱期、正式进入家族生活的一环,意义非轻。婴儿由此正式入籍于家族秩序,礼意自在其中,非徒迁移而已。
出痘即染天花,古称痘疮、豌豆疮。在牛痘接种法传入之前,小儿出痘几乎无可避免,且凶险异常,疹毒一发,生死悬于数日之间,故民间视出痘为人生第一大关。既无力于医,便求助乎神,遂有痘神之说,或称痘疹娘娘、天花圣母,为小儿司痘疹之神。家有出痘儿,家长洁室静养,供奉痘神,忌风忌秽,祈其痘毒顺利发出、按期收回,平安结痂。此一信仰,正是医药局限下民间护儿心理的集中体现,亦见时人面对疫病之无措。敬畏与无奈,皆由此信仰而可见,足资医史民俗并观。
围绕出痘,民间形成一套祈禳之礼。儿出痘时,家设痘神位,焚香祷祝,有的延请女巫或僧道诵经禳解;邻里亲友不相往来,恐带邪气触犯;饮食起居皆有禁忌,谓之关痘门。待痘痂脱落,俗称收痘,则谢神还愿,或设小筵答谢照料之人。这类仪节,名虽为礼,实则以心理安抚与隔离养护为主,使家长于焦虑中有所依托,并在客观上起到减少交叉感染的作用,自有其朴素合理的成分,未可一概以迷信斥之。隔离养护之效,反成其合理之余绪,此尤当平心察之。
移窠与出痘吉礼,皆属民间自发习俗,与《礼记》所载士族诞生、加冠诸正典不同源,不宜混同。尤为要者,出痘之险自牛痘接种与后世免疫制度推行后已大为消解,昔日视为生死大关者,今已由科学防疫取代。今整理此俗,但述其形态与当时人心,作为民俗与医疗史资料存录,不以神异休咎之言夸饰,亦不否认其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对护儿的实在意义。读者当知其时其境,方得平情论之,而不以今律古。平情而论,方得其真际,亦见古今护幼之愿本无二致。
今日婴儿满月多有周岁宴、满月酒之庆,移窠之迁居古意已淡;出痘之险则因牛痘接种与计划免疫而基本绝迹,昔日痘神禳礼转为卫生防疫之举。二者形式虽变,护惜幼童生命之愿则古今一贯。
| 1 | 移窠与出痘吉礼 |
|---|---|
| 2 | 移窠;出痘;痘神礼 |
| 3 | 生育民俗 |
| 4 | 满月或百日前后 |
| 5 | 天花,旧时为小儿生死大关 |
| 6 | 痘神、痘疹娘娘 |
| 7 | 育儿迁居与禳护俗信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