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安屈膝之仪是古人以屈膝、跪坐表达恭敬与请安的肢体礼数。跪为两膝着地、臀接踵;安谓跪而稳,引申为行礼请安。自先秦至清,跪拜之节因时代而变其度数,或稽首、或顿首、或空首,皆为卑事尊的身体语言。其与却行、揖让同列交际礼,是尊卑相见时最见分寸的举止之一。
跪之本义,是两膝着地、上身直立,与坐不同:古人席地而坐,以臀着踵为坐,直身耸膝为跪,故跪是引身向上的恭敬之姿。安者,稳也,跪而能久、不乱动,便是安;请安、问安之语即由此出。屈膝则是跪的预备与收束,凡拜必先屈膝。郑注《周礼》以九拜释跪拜之差,稽首最重、顿首次之、空首又次之,轻重皆由屈身俯首的度数定。跪安二字,把「卑者事尊、先屈其身」的意思说尽了。后世读礼,每以跪为屈辱,不知在椅案未行之世,跪本只是日常起坐之间的敬意表达。
《周礼·春官》太祝掌九拜:稽首、顿首、空首、振动、吉拜、凶拜、奇拜、褒拜、肃拜,各有所施。稽首以首至地、顿首以首叩地、空首以首不至地,三者最常用,礼经称为「正拜」。汉以前君臣相见亦跪亦坐,唐以后椅案渐行,跪渐成卑对尊的专礼。至清,跪安成为日常请安之节,旗员见上官、子弟见尊长皆行,度数因亲疏尊卑而异。其演变可见座具之变,亦见尊卑之序的由宽转严。一跪之礼,前后数千年,形虽近似,所系的身份分寸却已大不相同,读史者不可不察。
请安是跪安之仪的日用一面。古者昏定晨省,子于父母、卑于尊长,每日问安,或跪或拜,以示不敢忘敬。官场上,「跪安」一词自清尤盛:臣工入对毕,奏「臣跪安」,然后退下,是结束觐见的定式。民间则于年节、寿诞、远行前后行跪安,伴以叩首。其要不在次数多寡,而在「我先屈身、你在其上」的位序表达——这是交际礼中最直接也最被看重的身体语言。一家之内、一署之中,每天的请安其实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,反复确认长幼与尊卑的秩序。
今日交际以鞠躬、握手、颔首代跪,跪安之形近于消失,唯部分宗族祭礼、传统婚礼中仍见跪拜。但其内核留了下来:晚辈见长辈立正垂手、学生向师长行礼、下属见上级起身相迎,都是「先屈其身」的遗意。我们看跪安,不必复其形,却可知恭敬原是一种把身体放低、把对方抬高的练习。礼之可传者,常在这放低与抬高的分寸,而非某一种固定的姿势。时代更易,仪节可改,那份「以卑承尊」的诚意却未必能废。形改而意常存,正见礼之本在敬、不在一姿一式之拘。
今交际以鞠躬握手代跪,跪安之形近失,唯祭礼婚礼尚见跪拜。其内核留于晚辈见长辈垂手、学生向师长行礼、下属迎上官,皆是「先屈其身」的遗意,恭敬原是把身体放低、把对方抬高的分寸。
| 1 | 交际礼 |
|---|---|
| 2 | 跪安·屈膝·长跪·跽 |
| 3 | 周礼·春官·太祝、礼记·内则 |
| 4 | 稽首·顿首·空首为常用正拜 |
| 5 | 卑事尊者、先屈其身 |
| 6 | 昏定晨省,每日问安之礼 |
| 7 | 揖拜礼·却行倒踵之礼·拜访与辞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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