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统书信格式是人际交往中书面礼仪的规范化表达:上款称受信人,下款署自称,中间叙事,全篇讲究称谓得体、行款有序、敬语合宜。司马光《司马氏书仪》集宋人书仪之大成,详列公文、私书、家书诸式。直行书写时代另有平阙之制——遇尊者称谓另起一行顶格,以行款本身示意尊卑。
书信之礼,根源在于「书面即见面」。当面谈有揖让、有座次、有称谓,一旦落到纸上,这些敬意就得靠格式来承担。于是书信逐渐形成一套稳定的体例:开头称呼受信人(上款),末尾署自己的名字(下款),中间是正文;称呼、自称、敬语、日期各有其位。《礼记·曲礼》所记的言语之节,可视作这套规矩的远源。到宋代,司马光编《司马氏书仪》,把表奏、公文、私书、家书分别立式,逐项举例,书仪之学由此大备,后世书信范本多本于此。
旧式书信的起首语因对象而异:给长辈多用「某某大人尊鉴」「敬禀者」,给平辈用「某某仁兄左右」「如晤」,给晚辈则径称其名。正文末尾收束,常见「专此奉达」「余容后叙」一类;祝颂语另起一行,如「敬请福安」「顺颂时祺」。下款署自称——对父母称「男某某叩禀」,对朋友称「弟某某顿首」——日期署于其后。直行书写时还有「平阙」:遇「大人」「钧座」等尊称另起一行顶格写,遇自己的名字则侧书小字,一行之内就把尊卑摆了出来,格式本身就是礼。
书仪体例在不同场合有不同要求。家书最随意,家常琐事直说即可;问候长辈的书信要恭敬,称谓与祝颂语不能省;公务与商务信函另有一套规范,讲求事由清楚、行文简洁,敬语适度。港澳台及海外华人社群中,传统书札格式的保留程度往往高于内地,「钧启」「台鉴」「敬叩」之类仍常见于正式场合与节庆贺卡。至于传统婚丧喜庆所用的柬帖——请柬、讣告、谢帖——保留的旧式文辞最多,可视为书信格式在礼仪场合中的活化石。
横排书写普及之后,这套规矩大幅简化。今天写信(包括电子邮件与长消息)的通例是:顶格写称呼、加冒号,换行空两格起正文,正文后写「此致」、再换行顶格写「敬礼」——这一「此致敬礼」的格式,正是从传统书信的收束语简化而来。落款置于右下,日期在其下。称谓上,「尊敬的」「您好」取代了旧日的「钧鉴」,自称一律用「我」。讲究仍在,只是由繁复的体例变成了几个约定俗成的动作:开头有称呼、结尾有落款、正文分段、语气得体。
古式书信上款称人、下款署己,另有平阙之制以示尊卑;今日横排书写,顶格称呼、空两格起正文、「此致敬礼」作结,格式从简,而得体称谓与落款之礼仍不可省。
| 1 | 交际礼 |
|---|---|
| 2 | 书面礼仪 |
| 3 | 称谓/揖拜礼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