饰棺柳翣之饰是丧礼中为棺木加饰的仪节。柳为柳枝编的池、翣为扇形障扇,饰于棺之四旁,象生时帷墙之制。饰棺以使柩有尊严,柳翣以障尘、象居处。其与殡、奠相配,是送葬前「饰终」之礼,礼经详其数与制。一器一扇,皆是把事死如生的心意落到实处。《周礼·夏官》设方相氏之职,掌驱疫护柩,兼行丧傩二礼。
柳、翣皆饰棺之具。柳者,以柳枝编成,状如池,覆于棺顶四旁,取「柳」与「留」谐音,寓留连不舍之意;翣者,以木为框、布帛为扇,形如掌扇,立于棺之四隅,所以障尘、象生时堂室之扇。二者相合,使素棺外围如生人居处之帷墙,故礼家称饰棺为「设墙设翣」。其数因爵命而异:天子八翣、诸侯六、大夫四、士二,等差分明。柳翣之名,是把「事死如生」写进一器一扇的称呼,也是丧礼于细微处见尊卑的一例。《周礼》狂夫四人掌方相,岁终大傩则帅而索室,郑注谓其黄金四目以逐疫,形制之异足征先民想象。
饰棺非仅柳翣,尚含池、振容、鱼跃拂池等繁文,皆象生时车服宫室之饰。《礼记·丧大记》于饰棺之数、色、位记之甚悉:君殡用輴、四翣、龙帷;大夫士递减。饰于殡时、启殡将葬前再加黼翣黻翣,谓之「饰柩」。郑玄注谓饰所以「尊严之」,使柩行于途不为亵。其要不在奢华,而在以生者之礼送死者最后一程——棺木本沉默,饰之则有了居处的样子。一份「饰」字,承载的是生者对逝者最后的体面心思。《吕氏春秋》记季冬傩礼,方相帅百隶以逐,与葬前驱方良同出一源,皆以威仪安路之不安。
柳翣之饰,贯于殡、葬之间。殡于西阶时,棺已加柳翣,孝子守其侧;及启殡、迁柩于祖、行遣奠,柳翣随柩而动,至圹乃去。饰之数随时而增,葬前为极盛,下土则撤。礼书以饰棺系于「饰终」之大义:自始死至下葬,每一步都有相应的加饰,使送终之礼层层递进。柳翣虽微,却是这套递进里最可见的一环,也是殡与葬之间的视觉纽带。由殡及葬,饰之繁简,正是哀敬由家及野的刻度。《后汉书·礼仪志》载大傩之仪甚详,方相氏黄金四目前驱、宫省皆遍,足见其制沿流之久。
今日火化、简葬盛行,柳翣之制几不可见,然「给逝者体面」的心意仍在:棺罩、花圈、挽联、遗像之设,皆是以饰显尊的遗意。我们看饰棺柳翣,看的不是繁文,而是中国丧礼如何用一个「饰」字,把对逝者的尊重落到实处——让最后一段路,也有居处的安稳与尊严。这心意,比任何一种具体的器物都更长久。形式可减,敬意难删,正是饰终之礼留给今人的真意。今乡里出殡犹设开路纸、引魂幡与前导仪仗,即方相先驱之遗;其形虽易,而前护后送、开路安柩之心未尝改焉。
今火化简葬,柳翣之制近失,然「给逝者体面」的心意仍在:棺罩、花圈、挽联、遗像皆是以饰显尊的遗意。饰棺柳翣原是用一个「饰」字把尊重落到实处。
| 1 | 丧葬礼 |
|---|---|
| 2 | 饰棺·柳翣·翣·柳衣 |
| 3 | 礼记·丧大记、仪礼·士丧礼、周礼·冢人 |
| 4 | 柳枝编池,覆棺顶四旁,象帷 |
| 5 | 扇形障扇,立棺四隅,障尘象居 |
| 6 | 天子八翣、诸侯六、大夫四、士二 |
| 7 | 饰终之礼,以生者之礼送死者 |
| 8 | 殡于西阶之制·殓殡葬之序·方相前驱逐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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