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恬与笔祖

蒙恬；笔祖；制笔

笔行所奉的祖师，南北多说是秦将蒙恬。传说讲他领军在外，以竹为管、束毛于管的一端蘸墨书写，笔自此而起。各地笔坊在作坊深处或账房高处立神位神码，按时上香，开作与新伙计入行皆须祭；笔市的议价、收徒与开张的规矩，多半也挂在祖师名下。各地所传的情节互有出入，笔工所认的却同为蒙恬这个名号。

祖师的传说

笔行所奉的祖师，南北多说是秦将蒙恬。传说的大意是：蒙恬领军在外，军书往来频繁，用刀刻简记事不便，便以竹管为笔杆，束兽毛于管的一端，蘸墨书写，笔自此而起。后世讲这个故事又添了细处：管或取枯木或取竹，中间削出一段以为笔腔，柱用鹿毛，披用羊毛，后来的兼毫之说即由此而来。也有说他南行过中山，见当地兔肥，取兔箭毫为之。这些情节在明清笔记与地方志里互有出入：故事里主角的身份，有的本子作将军，有的作管帐之人；陪在故事里的妇人姓甚名谁，各地也不同。传说毕竟是传说，各地笔工所认的，是蒙恬这个名号。

笔坊的供奉

笔坊里供祖师，形式随地而异。大一点的笔庄在作坊深处或账房高处设一个壁龛，中间立一方木牌，书作先师神位的字样，有的并书其夫人，左右配以一副对联；小的作坊只写一张红纸条贴在墙上，过年时换新的。也有的地方不立木牌，只供一张印成的纸质神码，画面是戴盔执笔的坐像，两侧有童子持笔捧砚。祭的时序各地不同：或以农历某月某日为祖师的诞日，一年大祭一回；或取初一、十五上香，香灰积了由学徒清理；此外在开作、收作与新伙计入行的日子各祭一次。祭席多为三牲、果品与糕点，香烛之外还要烧一道纸锞。祭毕，供品由在席的人分食，出过份子的人家都有份。

行规与笔市

祖师之所以被反复提起，与笔行的规矩分不开。收徒讲年限与人手，出师之前不得另支一摊；同业之间不得互抢毛料，谁家先谈定的兔皮与羊毫，别家不许加价争买。笔市有固定的开市日子，摊按字号排列，价钱由行会一年一议，议价的日期多排在祖师会前后，先祭而后议。器物的成式也有成规：锋的长短、管的用料、扎头的圈数各有定数，不得暗中减料，犯的轻则罚赔，重则不许入会。新字号开张，须先祭祖师，再请同业吃一顿开张酒；同业不到，这字号往后便难立足。外地来的笔贩不走这套规矩的，就进不了当地的市。会内争执不下的，由值年的人主持，在神位前当面说合，说定了便照着办，事后不得反悔。

今昔之变

近数十年，制笔由作坊转为工厂与专业合作社，工序拆散了做，有的发到外加工户手中，学徒制也随之改了样。祖师的供奉在多数笔厂里停了下来：原先的壁龛改作他用，纸质神码无处可寻，连能把传说讲全的老人也少了。仍在做的，多是笔乡里的老字号与地方上的纪念：有的在厂区腾出一间陈列，把祖师的画像与旧时的工具并陈；有的在农历的某个日子办一次笔业会，同业聚首，祭过之后再议一议今年的行情。蒙恬与笔乡的传说被写进地方的文化介绍与学校的乡土材料，也被改编进地方小戏与民俗巡游的队伍里。昔日的叩首之礼，多半换成了隔着玻璃看的那幅画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