犀皮与变涂

犀皮；变涂；漆纹

犀皮是漆器的一路装饰做法，又称菠萝漆与变涂，成纹近松鳞之状。其法先在器胎上打出凸起的埝子，再层层髹涂七八道至二十余道异色的漆，干透后通体磨平，磨到埝顶即现出一圈套一圈的色纹。器物旧时多为盒、盘与杯一类小件，今亦作屏与瓶。其纹看似浮于表面而实蕴于漆层之下，与描漆剔刻诸法不同。

名目与源流

犀皮是漆器的一路装饰做法，其名见于宋明文人的记述，又称西皮、菠萝漆与虎皮漆，近世亦称之为变涂与松鳞。其做法是先在器胎上做出高低起伏的埝子，再一层层髹涂不同颜色的漆，待漆层干透后通体磨平，磨到埝顶时，各色漆层即以埝为中心现出一圈套一圈的纹样，形如松鳞或菠萝的表皮。关于名目的来历，旧说有以其纹如犀角断面者，亦有以其出自西方者，说法不一，未能一定。文献上，明代的笔记与格致一类的类书里记有犀皮的名目与用途，所记器物多为盒、盘与杯一类的小件，与螺钿、剔红并列为漆器的诸种做法。此种做法在近世一度少有人做，二十世纪后半期经漆工依文献与实物复原而重新上手。

打埝与髹涂

打埝是犀皮的第一道工序，即在器胎上做出凸起。埝的做法有数种：一是用漆灰在胎上点出一个个的小包，包的大小与疏密随纹样而定；一是用丝瓜络、麻布或稻壳压在漆灰上，取其自然的形状；一是用工具蘸稠漆直接拖出条状或点状的埝。埝须等干，干后略加打磨使其顶圆而不锐。髹涂即在埝上涂漆：先涂一道底色的漆，干后再涂一道异色的漆，如此往复，涂的道数少则七八道，多则二十余道，色以黑、朱、黄、绿为常，次序由工匠预先排定，因其决定了磨显之后圈层的色序。每道漆都须入荫房阴干，荫房要保持一定的湿度，太干则漆不干，太湿则漆面发乌，故一道漆往往须等上一两日。

磨显与成纹

髹涂完成之后即磨显。磨具是粗细不同的磨石与炭，先粗后细，最后以细灰与油抛光。磨的原理是：漆层随埝的起伏而厚薄不一，磨到埝顶时，最先露出的是最外面的一道色，再磨下去则露出其下的各色，埝顶一圈、埝坡一圈，遂成围绕埝心的同心纹；一处埝即一组圈纹，全器的埝连成一片，圈纹便如松鳞般层层相接。磨的深浅全凭手上的感觉，磨过了则圈纹被磨平，磨不足则只现一色，故磨显是犀皮里最见工夫也最难补救的一手。磨毕抛光的器面平滑如镜，纹样却在漆层之下，看似浮于表面而实为内蕴，这是犀皮与描漆、剔刻诸法不同之处。纹样的布局上，多通体作纹，亦有留出素面为框者，即留白框式纹样布局。

今昔之变

犀皮的做法在明清之间一度中断，其名存于文献而其法失传，二十世纪后半期由漆工依据文献的记述与传世实物比对，把打埝、髹涂与磨显三道复原出来，此后在漆器的生产中重新使用。近数十年，其用途由旧时的盒、盘、杯一类小件扩展到屏、瓶与摆件，色序的安排更为自由，埝的做法亦有多种尝试，有用他物压埝以求新纹者。与此同时，化学漆与聚氨酯一类的涂料被用于部分环节，干燥的时间由此缩短，对荫房的依赖减轻；讲究的器物仍用大漆，工序与时日一仍其旧，一件小盒往往须做上一两个月。犀皮作为漆艺的一路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，工坊中有以之授徒者，打埝与磨显的工序常作为演示的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