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头与开脸是女子出嫁前改妆的两道仪节。上头指把少女的垂髫双鬟改梳为妇人发髻,请全福人于妆台前梳成,多在出嫁前一日或正日清晨举行;开脸又称绞面、开面,以一根棉线交叉成绞,绞去面部汗毛并修整眉鬓,使面部光洁便于上妆。两事常同日前后进行,合称上头开脸,是身份由闺女转为新妇的可见标记。与盖头之遮、与笄礼之成年加笄,各是一事。
「上头」的「上」是加、是改的意思,指改变发式。古时女子未嫁垂发或梳双鬟,出嫁则改梳发髻,把头发拢上去盘成髻,加簪加钗,这个动作就叫上头。发式之别即是身份之别:垂鬟者是闺中之女,盘髻者是已嫁之妇。因此上头不单是梳妆,而是一道界线,梳过这一次头,便由娘家的女儿成了夫家的新妇。旧俗上头之后不能再着未嫁时的装束,也不能再随意出门,礼数上从此另是一格。宋人笔记记嫁娶,谓婚前数日男家送催妆之物、女家备办妆奁,改髻梳妆正安排在这几日之内,可见这一节在婚仪序列中的位置。明清笔记记各地婚俗,也多把上头列在迎娶之前的数日内,未嫁与已嫁的分野,就落在这一梳之上。
操办上头的人有讲究,须请「全福人」,也称好命婆、福寿婆:夫妻双全、儿女成行、公婆在堂,乡里以为命好者,方有资格替新人梳头。时间多在出嫁前一日,也有在正日清晨的,须点红烛、设妆台、对铜镜,有的地方还要新人面朝当日所宜的方位坐定。梳头人一边梳一边念吉语,广府一带传下来的歌诀是「一梳梳到尾,二梳梳到白发齐眉,三梳梳到儿孙满地」,取的是白头偕老与子孙繁衍两层意思。粤港一带至今仍是男女双方各自在家中上头,由母亲或好命人为之,梳毕进食汤圆,取团圆之意。梳头所用的梳子多用新的,用过之后由梳头人收去或随新人带到夫家,旧梳不留,这与绞面用新线是同一种讲究。
开脸又称绞面、开面,是另一道。工具只有一根棉线:两端缠在两手手指上,中间或以口咬住,或由另一手撑开,两股线交叉成绞,贴着面部来回滚动,把汗毛连根绞去。绞前先在脸上扑一层粉,旧时用鹅蛋粉、滑石粉或面粉,为的是涩中带滑、减痛且便于走线。施术的部位是额、鬓、两颊与唇上,眉毛也一并修细,旧时眉样以纤细为美,故开脸与修眉常常并作一事。绞时微痛,须忍耐,所以俗有开脸要忍痛的说法。绞完皮肤光洁,上妆匀净,面色也显得亮,这是它最初的实用理由,去旧迎新一层的意思则是后来附上去的:面上旧毛既去,便算洗净了闺中时日,从此以新妇的面目见人,故有些地方直称开脸为「开面」。
上头开脸常与别的婚仪混在一起说,其实各是一事。与笄礼之别:笄礼是女子十五而笄的成年之礼,加笄之后许嫁,属成年礼的一环;上头是临嫁之前的改妆,虽也盘发加簪,场合在婚而不在成年,举行于出嫁前夕,与笄礼往往相去数年。与盖头之别:盖头是出门时以红巾遮面,是「遮」,用在登轿入夫家之际;上头与开脸是「改」,用在出门之前,一在临门、一在临嫁,先后判然。与男子束发加冠之别:那是冠礼之事,行于成年,不属这一路。分清这三条界线,才不至于把婚前的改妆与成年加笄混为一谈。旧籍中「上头」一词偶也用于男子加冠,读时须看上下文所指,通常说的上头仍是女子临嫁之事。
今日城市中的绞面已不多见,多被美容院的脱毛与修眉取代,但部分地区仍有以此为业的妇人,老街与市集上偶能遇见,索价不高,手法仍是旧法。上头在岭南与香港保存得较完整,男女双方婚前各在家中上头,点烛设案、由长辈或好命人梳髻念吉语,是婚俗里少见的仍在实际执行的环节。近年复古婚礼与摄影兴起,上头开脸又以表演与影像的形式回到大众视野,常被安排成婚前仪式的一个桥段。看待这两节,可以把它们读作身份转换的仪式化标记:一个改发式,一个改面容,都在把「从此不同」这件事做给当事人与旁观者看。
今日绞面多被美容脱毛与修眉取代,上头在岭南与香港保存较完整,男女双方婚前各在家中行之。复古婚礼与摄影又把它带回视野,宜作身份转换的仪式化标记看待。
| 1 | 民俗知识·婚礼 |
|---|---|
| 2 | 上头礼·绞面·开面·开脸 |
| 3 | 婚前女子改梳妇人髻、绞去面部汗毛 |
| 4 | 出嫁前一日或正日清晨 |
| 5 | 全福人,亦称好命婆、喜娘 |
| 6 | 木梳·簪钗·棉线·鹅蛋粉 |
| 7 | 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儿孙满地 |
| 8 | 异于笄礼成年加笄、盖头临门遮面 |
| 9 | 岭南与香港仍行上头,绞面多被脱毛取代 |
| 10 | 婚礼·盖头·笄礼·喜娘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