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葬是以火化遗体的丧葬方式,自古与土葬并行,佛家尤倡火化。近现代因卫生、用地与观念变化,火葬逐步推行,与传统土葬、丧礼流程发生碰撞与调适。看待这一变迁,宜放在礼意不变而形式随世转移的背景下,理解新旧丧葬习俗如何接续。理解这一变迁,宜看礼意不变而形式随世转移,新旧并非全然对立。
「火葬」以火化躯壳,《淮南子》已记「死陵者葬陵,死泽者葬泽,故节财薄葬」之俗;佛家自东汉传入后倡火化,谓「荼毗」,认为形骸本空,火化无碍解脱。宋明笔记多见「焚尸」记载,江南水乡因土薄潮湿亦行火化。可见火葬非近代独有,而是与土葬长期并行的另一支。传统丧礼重「入土为安」,火化初被视为异制,二者的张力,古已有之。火化早与土葬并行,所谓异制之争,其实古已有之而非今日起。新与旧之辨,倒显得是后人的多虑。火化与否,本是后人各从其宜。
清末民初,受卫生学与城市用地所迫,火葬渐被提倡;现代更以法规推行,火化率大幅提升。这是对《礼》「死葬之以礼」在形式上的重新解释:遗骸虽化,追思仍在。许多家庭采取「火化+骨灰入葬(或入塔、撒海)」的折中,使新制与「入土为安」「慎终追远」的礼意相接。变迁之中,丧礼流程(报丧、吊唁、祭奠)多被保留,变的只是遗体的归宿方式。火化加骨灰入葬的折中,使新制仍接续入土为安的礼意。变的是法度,不变的是追思。法度可议,追思难移。
无论火化与否,丧礼的核心环节基本一致:初终招魂、报丧讣告、吊唁慰丧、殓殡葬祭,火葬只是把「葬」置换为「化」。《朱子家礼》所定居丧之节,在火化家庭中仍多以心丧、守制、周年祭的方式延续。冥衣寿衣、铭旌丧杖等器物,也随骨灰盒、纪念册等新物并存。可见礼的「骨架」未散,只是「皮肉」随世改易;新旧并非全然对立,而常在一家之内并行。变的只是遗体归宿,报丧吊唁祭奠等核心环节多被原样保留。礼之脊骨,并未随火光散去。
火葬今日已成城市主流,争议却未止息:有人以「火化即尽礼」为安,有人仍盼土葬以全「入土」之愿。看这一变迁,宜取平实态度——丧葬之本在「慎终追远、慰藉生者」,形式当随世运与条件而移,不必以古非今,也不必以新弃旧。今人可在火化之后,仍以一场郑重的告别、一块可凭吊的所在,安放对逝者的记忆。礼意长存,方式流动,正是民俗应有的样子。形式可随世运而移,慎终追远之心却当长存,这正是民俗应有的样子。尊重差异,方能安放每一份思念。
| 1 | 丧葬礼制 |
|---|---|
| 2 | 火化·荼毗·焚尸·现代殡葬 |
| 3 | 佛家荼毗;江南水乡古行火化 |
| 4 | 卫生与用地所迫,法规推行火化 |
| 5 | 火化+骨灰入葬/入塔/撒海 |
| 6 | 丧礼流程·殓殡葬·祭奠·招魂与复·冥衣与寿衣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