择吉是婚嫁、冠礼、丧葬、祭祀等大事在选定日子之前的择定环节,婚期则是其中最受看重的一种。今天通行的择吉,习惯上依通书查吉日、避冲煞、避四离四绝,选定后彼此告知,谓之择期。礼书于择日有其位:冠礼先筮日,昏礼于六礼之中专有请期一节,皆以得吉为前提。婚期之所以要紧,不只因一生一次,更因两家从此结为姻亲,需要一个众人都不生异议的开端。今天的婚期多依节假日而定,择吉之习则多已简化为民俗趣味。
古人办事之前先择日,不只是求个好兆头,而是礼本身的要求。礼书里最明白的例子是冠礼。《仪礼·士冠礼》开篇即筮于庙门,由筮人取卦而占,若得吉便行,若不吉则筮远日,重新择一个日子再来。这一句里的不吉就远日,把择吉的性质说透了:日子不合适,礼就不成立,不是勉强举行而是改期。因此凡有大事要办,先问日子,问得通人事,才谈得上后面的仪节。古代通行的择法多与干支、方位、节候相配,看是否与相冲的干支相遇、是否落在四离四绝等不宜之日,也看是否便于与事。这一整套规则后来集中写在通书一类书里,《协纪辨方书》就是清代官修的一部,书中把择吉的取合条例分门别类,是这一传统在书面上最完备的结集。
婚期在礼上另有位置。古代婚娶行六礼,依次是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,前四道是两家议定彼此,请期则是把日子定下来。请期一礼的辞令,《仪礼·士昏礼》记得很清楚:请期的时候,使者说:您既然已经赐下命,我这里已经接受了,只是想到三家三族都可能有忧变之处,所以请定一个吉日。对方回答:既已接受您的命,唯命是从。于是日子才定。这一段问答里,选日子被特意说成替双方避开不测,是替对方着想,而不是为自己图个方便。也正因如此,婚期一旦定下,两家都要依它行事,请柬、迎亲、宴席的安排全由此铺开,容不得再改。所以旧时的婚期常常要反复商量,甚至因避讳、避丧、避冲到改上一年半载。民俗辞书里关于改期、避忌的记述,大都出在婚期这一环。
择吉的规矩看似繁琐,细想之下多与人不方便有关。冲,是怕与谁相犯;忌,是怕撞上凶日;避亲丧,是怕家里有事再添一事。这些顾虑放在今天看,多半是出于对他人麻烦的体谅——所谓冲,实际是不想给对方添乱;所谓避亲丧,是不让人家在服中办喜事。所以传统择吉虽是择时辰,也是在择人情。看旧时婚期的忌讳,最常见的就是避开对方父母、祖父母的生辰忌日与丧期,这一条几乎是替人想的。以此为线索,择吉与其说是向吉日求个许可,不如说是给彼此留出余地,让这一天办得成、办得和顺。当然其中也确有对吉凶的看重,那部分属于传统术数的一种参考表达。
今日的婚期,多由节假日与双方工作排定:长假、春秋两季、便于亲友出席的周末,理由相当实际。择吉的旧法并未完全消失,多半退居为一道有意思的工序:请人看通书、避开与新人相冲的生肖、避开农历的某几个不宜日,多半是为图个心安,并不真按它去改日。理解这件事的关键,是分清择吉的两层:其一是把日子定下来的实务,这一层今天由日历与作息替代了;其二是借择吉把大事郑重一遍的心意,这一层今天由仪式、宴席与请柬在承接。看一场婚礼今天仍在读吉日、仍要避讳几件事,不必当成决定婚姻的关口,而可以看作一种把日子过成日子的方式。旧时的礼在此处留下的是余地与分寸,而非拘束。
古之择吉为礼之前一步,冠礼筮日不吉则改,婚期于六礼中请期而定,避冲避丧皆含替人留余地的意思;今之婚期依节假日与作息而定,通书择日多留作心安之用的趣味工序。定日之责由历法与事务接替,择吉所存的是郑重与体谅。
| 1 | 人生礼 |
|---|---|
| 2 | 择吉·择期·婚期·选日子 |
| 3 | 仪礼士冠礼筮于庙门,不吉则筮远日;昏礼六礼中请期一节专定日子 |
| 4 | 惟是三族之不虞,使某也请吉日 |
| 5 | 清代官修协纪辨方书为择吉取合之书的集大成者 |
| 6 | 冲煞·四离四绝·亲丧之期·生辰忌日 |
| 7 | 婚期多依节假日而定,择吉之习退居为一道趣味工序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