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布拂柩之器指《仪礼·既夕礼》商祝执功布以御柩一节。功布为粗功之布,治麻略而不精,与《丧服》大功小功之布同取粗功为名;商祝执之,拂去棺上尘垢,并于柩车启行、止宿之际麾之以为导引之节。郑注以功布主于拂柩去尘,贾疏兼明其御柩节度之用。其名系于布之功,其用归于柩之洁与柩之行,为送葬器用中一项有定制的名目。
《仪礼·既夕礼》记柩将发行于庙门之际,有「商祝执功布以御柩」之文。功布之名,系于布之治功:古者布以升数分精粗,斩衰、齐衰用粗,大功、小功之布治之略而不精,故谓之功布;用于丧事者取其质素,不加文饰。郑玄注此节,以功布为拂柩去尘之布,谓柩在殡日久,或积尘垢,启行前以布拂之使洁;贾公彦疏又申「御柩」二字,谓执布者居柩前,遇升降、转折、止宿则麾布为节,使挽柩者知所进止。经文只言执功布,未言其长广尺度,注疏亦但就所用立训,不虚立尺度之说。一物而兼二用,去尘属洁柩,御柩属导行,名目遂分两层。功布以功为称,正见其取粗功之布而非他种丝帛,与同篇苞、筲、遣策诸器用并列,皆就送葬一事各指其物。
做法上,商祝为习殷礼而佐丧事之祝官,与主人之史、公史、执披者各分其职。柩自殡宫迁于庙、既夕陈奠之后将出门,商祝执功布居柩车之前,先以布拂拭棺盖及柩之上下,去其停殡时积尘;既行,则随柩缓进,遇道有转折、升坂、下坡或当止宿,举布麾之,示挽柩与执披者以节度,使行止齐一而不骤。布为素色长幅,执其一端,挥拂之间兼得去尘与指挥两便,此所以一物两用而不别设他器。与同节执翣以障柩、执披以持柩、执引以挽车者相较,功布所司在洁与导,不在障、不在持、不在挽;诸器各守一事,合而成送葬之仪。《既夕礼》于遣奠、读遣、发引诸节次第相承,功布之执正当发引之初,故注家以御柩括其全程之用。其设不系于哀之厚薄,而系于柩之当行,属行事之器,非服制之属。
礼家于功布一层,所重在洁与节。柩久在殡,拂之使净,是送之将远而不以垢秽就道;执布前导而行止有节,是众力异手而进退齐一,二者皆就事上立义,不涉魂气之招引。故功布虽亦为引柩前行之布,却与后世引魂幡之标明魂气、招而导之者异用:一拂尘而节行,一题识而招引,形似而所指不同,未可相混。它又与铭旌之书某氏某之柩以识柩前者别层,彼为标识,此为器用。礼书于凶事之器多取质素不文,与丧事去饰之通义相合,皆以不华美为敬;然经但言其用,注疏不于此附会吉凶休咎。凡此仅作礼俗与制度现象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明其为一布二用,则去尘与导行各归其事。
汉唐注疏于功布但训其拂柩、御柩二用,未尝增立奇异之说;《仪礼》既夕一篇所陈发引器用,后世凶仪多沿其意而省其名。宋明家礼与明清地方志所记出殡,或于启柩前以净布拭棺,或由一人执素布前导、呼节以齐抬柩者之步,其事与功布之洁柩、导行隐隐相应,而「功布」「商祝」诸称已不见于通行仪节。近世殡仪馆中,棺舆启行前揩拭洁净、由执事人员引柩徐行,仍存此两层意思;布之升数精粗、执事之官名,则随古礼整体退出现行制度。今日整理丧葬名物,功布宜归送葬器用一类,与苞筲之盛奠、遣策之记物、铭旌之题识并列而各守其界:它不盛奠、不书名、不招魂,只拂尘而导柩。名目虽古,所指之事平实可辨,读既夕礼者循其节次即得。
古以商祝执粗功之布拂柩去尘,又麾之节度柩车行止,属送葬器用之一目;今殡仪中拭净棺舆、由专人引柩前行仍存洁净与导引两层,而布分大功小功之名、商祝执布之制已不复行,所变者在执事与名目,不在事意。
| 1 | 《仪礼·既夕礼》及郑注贾疏 |
|---|---|
| 2 | 功布、拂柩、御柩 |
| 3 | 粗功之布,去尘导柩 |
| 4 | 苞筲盛奠之器、书遣于策之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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