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服是丧礼中亲属依与死者关系的亲疏,穿上相应丧服的仪节,又称变服、穿孝。依「五服」之制,斩衰、齐衰、大功、小功、缌麻各以其料、缝法、期限的等差,标志哀戚之深浅与服属之远近。易服则指身份、境遇变动时改易常服以明礼数。成服既是对亡者的哀悼,也是宗族服纪秩序的公开确认。
丧服之制分五等:斩衰(最重,粗麻不缝下边,服三年)、齐衰(麻布缝边,期年或三月不等)、大功(熟麻,九月)、小功(五月)、缌麻(细麻,三月)。料之粗精、缝之优劣、限之长短,皆与亲疏对应——父斩衰、母齐衰(后改齐衰三年)、祖期年、兄弟大功,以此类推。这套「以服明亲」的体系,使丧礼成为一张可视的亲属关系图,谁该穿什么、守多久,皆有定制,不容紊越。它不靠口传,而靠一身衣衫把宗族的差序无声地穿在身上,数千年少有更易。
死者初终、小敛大敛之后,择日「成服」:族人齐集,按昭穆尊卑各领其服,由司礼者分发麻衣、首绖(首缠麻)、腰绖、衰裳、菅履。孝子披发跣足、持丧杖(苴杖),余亲依等第易服。成服意味着丧期正式开始,自此至葬、至除服,日常起居、饮食、出入皆受礼约束。未成服前,亲属虽已哀哭,服制未定;成服后则名分既定,哀亦有节。这一刻,丧家由「猝然失亲」转入「依礼守制」,秩序重新覆盖悲乱。由乱而序、由悲而礼,正是丧礼最要紧的功能所在,使一家之痛归入族规之常。
「易服」不止于丧事,亦指身份境遇转换时改常服:如既冠易童子服、入仕易民服、受赐服。丧中之易服特指「变服」——由常服改为丧服,或丧期递降时由重服改轻服(如祥祭后易禫服)。古人以衣辨礼,服色、服料、服式一动,即宣告一种身份或处境的开始。故易服非仅换衣,而是以身体为礼的展板,公示于人。衣冠之变,在古人那里从来不只是审美,而是名分的显影。衣冠一动,一种新身份或新处境的宣告便已完成,古人毋须多言,旁观者亦自明其位。
五服细制在民间渐趋简化,今日丧服多为白布孝衣、黑纱、白花,斩衰齐衰之别不多见,然「披麻戴孝」「重孝轻孝」的观念仍在。城市丧礼多依殡仪馆程式,乡村则保留较多旧仪。成服作为「以服纪亲」的活化石,其法律上的服制(如服丧影响丁忧、荫叙)早废,文化上的亲疏符号却长存。理解成服,即是理解中国人如何把亲情远近缝进衣衫,又如何在衣衫的更替里安顿生死与伦常。旧制虽改,人情依旧,衣衫里那一套关于亲疏远近的伦常,其实并未走远。
今日丧服多为白孝衣黑纱白花,斩齐之细别少见,但披麻戴孝、重轻孝之分仍在乡间。成服属丧礼礼俗,与方术吉凶无关。
| 1 | 丧葬礼制·服纪 |
|---|---|
| 2 | 成服·变服·穿孝·易服 |
| 3 | 斩衰·齐衰·大功·小功·缌麻 |
| 4 | 料粗精、缝优劣、期限长短 |
| 5 | 司礼分发麻衣首绖腰绖 |
| 6 | 五服丧服、丧服纹样、居丧守制、丧杖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