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夕奠与朔望奠是丧礼与居丧期间奉祭亡者的常奠之制。朝夕奠者,每日晨夕两次设奠,供羹饭茶酒,以尽孝思;朔望奠者,于每月初一、十五加隆设祭,礼较平日丰备。常奠贯穿初丧至除服之前,使亲魂有所依、子孙有所凭。其仪载于《仪礼》《礼记》,为历代丧礼所重,亦见民间晨昏定省之孝道移于事亡如事存。
《仪礼·士丧礼》载,初死翌日即设奠,自此朝夕不辍,以事亡如事存。朝奠于日出,夕奠于日入,各设脯醢、醴酒、黍稷,陈于灵座之前,供亲魂之享。执事盥手洁器,孝子奉奠,哭踊尽哀,礼毕彻馔,留少许以供亲魂,不敢尽撤。朔日加羊,望日加豚,朔望之奠视常礼为隆,以应月节。居丧之家,虽哀毁亦必亲奠,不敢懈慢,盖以晨昏定省之礼移于事亡。及至大祥除服之前,朝夕之奠未尝一日或废,足见慎终之诚。古者以此教民,使哀有所寄,孝有所施。故朝夕之奠虽简,而孝子之诚日新,所谓慎终追远,于此可见其笃。礼家以为,居丧之哀贵在持久,朝夕设奠正所以养其哀而不使之懈。
朔为月始,望为月半,古人以朔望为节点,祭礼因之加隆。朔望奠于常奠之外,增牲牢、果品、香烛,孝子率众素服行礼,读祝告虔,情文并茂。民间又于朔望焚楮钱、上供饭,谓之放上望,以为奉养逝者之资。此制上承古礼,下沿民俗,使月月有凭吊之期,以免孝子日月旷其哀,哀情得常继。唐宋以降,朔望奠与佛道斋醮相参,僧道诵经、设斋追荐,形式愈丰,而其追远之意一也。南方水乡更有朔望泛舟祭于水滨之俗,因地制宜,礼意不改,足见民俗之活态。由此观之,朔望之奠非徒丰其供,更在借月节以续哀思,使孝念常新而不绝。
常奠者,丧中日常之祭的总称,以朝夕奠为本,朔望奠为节,二者相须而成礼。自初丧、小敛、大敛、殡、葬,以至于虞、卒哭、小祥、大祥,奠祭相续,构成居丧的时间节律,如环无端。每一变礼,奠之丰俭随之,而朝夕不废之则不变,所以为常。孝子依礼节食、寝苫、枕块,奠则以时,不敢逾节。常奠不惟事亡,亦以节孝子之哀,使哀而不伤,合乎中和。礼经所谓丧礼唯哀为主,而常奠之设,正使哀有所寄、礼有所归,非徒虚文而已。是以常奠为丧礼之经脉,贯穿始终,使居丧者哀有处、礼有序,堪称丧仪之本。后人读礼,每重祥禫除服之大节,而轻朝夕常奠之细行,实未达礼意之全。
朝夕朔望之奠,礼书所载为士大夫之制,民间则简繁不一,随力而行。北方丧家多于灵前早晚供饭,谓之倒头饭、供飧,事死如事生;南方闽粤朔望必烧衣纸、上三牲,以尽追远。客家于朔望延僧道诵经,吴地则有做七与朔望并行的做法,佛道与古礼交融。近世城市居丧从简,朝夕奠多并于朔望或七日一举,然事亡如事存之心未泯,乡村依旧循古。无论繁简,常奠之礼皆以时供、以诚祭,为民间丧仪之骨,维系着生者对逝者的长久追念。足证礼不徒存于简策,而活于闾阎日用之间,常奠其显例也。今欲研究丧俗,正当于此类细处求之,方得民间礼意之真。
今城市丧仪多从简,朝夕供饭之习渐并于朔望或七日一祭,火化后供牌位于家,形制大变。然朔望上香、忌日设奠之俗犹存,事亡如事存之心未改,只是形式随居处变迁而约简。乡村仍行晨昏奉饭、朔望烧衣之古礼,追远之诚不减。无论繁简,常奠所寓之孝思与纪念,始终是生者安顿哀情、维系亲伦的重要凭借。
| 1 | 丧葬礼仪 |
|---|---|
| 2 | 常奠、朔望奠、朝夕奠 |
| 3 | 仪礼、礼记 |
| 4 | 每日朔望 |
| 5 | 脯醢、醴酒、黍稷 |
| 6 | 全国汉族地区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