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塑与脊饰

灰塑；脊饰；灰批

灰塑俗称灰批，是以熟石灰掺纸筋、河砂与糯米汁练成的灰料，在屋脊、檐下与门头堆塑成形的装饰做法，多见于庙宇、祠堂与民居的门头。其工序分扎骨架、打底、堆塑与上色四道，题材有祥禽瑞兽、花卉果木与戏文人物三类，广府、潮汕与闽南各有其做法与用色的差别，正脊脊头的博古与鳌鱼为其显著的收头。

灰料与配比

灰塑俗称灰批，是以石灰为主要胶凝材料的堆塑装饰，多用于屋脊、檐下、门头与山墙。灰料的配制各地略有出入，通行的做法以熟石灰为基，掺入纸筋、稻草绒与河砂，有的再加红糖、糯米汁与少量桐油同练。纸筋取粗纸泡烂捣绒，掺入灰中起拉结的作用，使灰体干后不开裂；河砂为骨料，减少收缩；糖与糯米汁调其干湿与可塑的时限，匠人谓之养灰。练好的灰须反复捶打至匀，堆放数日使其性子回熟，方可上手。旧时并无现成的配料可买，一切由匠人在工地上现配现练，配比凭手上的经验：灰太沙则堆不高，太糯则干得慢。灰塑之上另施彩绘，颜料以矿物色为主，调入胶水与少量石灰水，使之附着于灰体而不起皮。

骨架与堆塑

灰塑的做法分骨架、打底、堆塑与上色四道。骨架是承托灰体的内衬，多以铜丝、铁线或竹篾扎成，按图样的轮廓弯出大形，固定于脊上或墙内预埋的铁件；大件还要以砖或木条作芯，以减轻重量。打底即把粗灰压在骨架上，一层层抹出体积，每层不可过厚，须等前一层收水再加，否则会整块坠裂。堆塑是见工夫的一手：匠人以灰刀、灰匙与自制的竹片挑灰，按人物的头面、衣褶、花瓣与鳞片逐点堆出，讲究一次成形，灰体在半干时最好塑，干了便只能补。细部如眼眉、须发与花蕊，多用竹签划出。大件如龙、凤与人物，往往分件堆好再拼上去，接缝处以细灰抹平不留痕。

脊饰与题材

屋脊是灰塑最集中的地方。正脊的两端多做脊头，岭南一路称之为博古头与鳌鱼，取其翘起作为收头；脊身则以灰塑堆出连续的花卉、卷草与人物场面，远看是一条完整的花脊。垂脊与戗脊上多置走兽与卷草，檐下与门头则做小幅的框式装饰。题材大致有几类：一是祥禽瑞兽，如龙、凤、麒麟、鳌鱼与蝙蝠；一是花卉果木，如牡丹、石榴、桃李与佛手；一是人物故事，多取戏文与传说中的场面，成组布置，一组称为一“堂”。地域上的差别明显：广府一路用色浓艳，堆得高，人物与花鸟并重；潮汕一路嵌瓷与灰塑并用；闽南一路脊饰高峻，轮廓夸张。庙宇与祠堂用得最盛，民居多见于门头与山墙。

今昔之变

近数十年，灰塑的处境随建筑的更替而变。新式楼宇多用钢筋混凝土与预制构件，屋脊的形式简化，需要堆塑的立面大幅减少，庙宇与祠堂的修缮成为灰塑匠人的主要活计。材料一端亦有更易：熟石灰仍有烧制，纸筋渐为成品纤维所代，部分匠人以水泥砂浆打底以求速干，其耐久与旧灰不同，接口处易生裂纹。与此同时，灰塑被列入多地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，修缮工程要求按原式复原，匠人须先拓样、拍照与测绘，再依原样重堆，老匠人的手上工夫因此有了用场。一些地方把堆塑与彩绘做成可看的工序，摆在祠堂修缮的现场或展馆中，来客可观其一片花瓣从灰团到成形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