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泥砚与洮河

澄泥砚；洮河砚；砚

澄泥砚是以泥烧成的一路砚：取汾河一带的沉积淤泥反复澄洗，练泥、模制、阴干而后入窑，成色有鳝鱼黄、蟹壳青几路。洮河砚取材洮河沿岸的水成岩，俗称洮石，石质细润，呵气成露，绿者之中以鸭头绿最受推重。一者出自泥烧，一者出自石琢，同是研墨之具。两砚的养护与用法各随其性，用砚之家各有偏爱。

澄泥砚的做法

澄泥砚与凿石而成的诸砚不同，它是以泥烧成，属陶砚一路。取汾河一带的沉积淤泥，装入绢袋或细箩在水中反复淘洗，去粗留细，这道工序谓之澄泥；澄好的泥浆入布袋沥水，压成泥饼，再陈放数月，待其性熟。制坯时先把泥反复揉练排气，接着以木模压出砚形：模分上下两片，压合之后用竹刀修去飞边。半干之后由匠人着手刻削，开砚池、起砚边、凿砚堂，有的还在砚背留出铭记与纹样的位置。坯要阴干透了方能入窑，窑温的把握是成败所在：火候不足则砚体松而不受墨，过了则体坚拒墨。窑内的气氛与泥里所含金属成分的差异，使烧成的砚呈出不同的成色，常见的有鳝鱼黄、蟹壳青、绿豆砂与玫瑰紫。成品不吸水而发墨快，才算是好砚。

洮河砚与洮石

洮河砚取材于洮河沿岸的水成岩，俗称洮石。石料或出于水底，或采自崖畔，取石讲究顺着层理撬落，稍不留意便顺着纹理裂开，故成形的大料难得。洮石质地细润，呵气即凝出水露，砚中贮墨可多日不干，这是它被人看重的地方。成色以绿为主：色深而近蓝的称鸭头绿，是其中最受推重的一种；色浅的称鹦鹉绿；另有带着水波、云气与黑色斑点的几路，各以纹样的走向见胜。此外还有赭色与墨色的，数量少。琢砚之前先要相石看纹，依石形的厚薄定如何开池：多做平板的素砚，浅开砚池，阔留砚边，少作繁复的雕饰，为的是不伤石理、不夺砚堂的用处，也把石本身的纹理留给人看。砚背常就着石的原面略加打磨，留一层粗皮，作为此石出处的凭据。

两砚的用处

两砚同为研墨之具，养护与用法各随其性。澄泥砚出窑之后，须先浸在清水中数日，每日换水，退去窑火带来的燥气；再以细瓦灰轻擦砚面，把浮碱去净，晾干之后才可试墨，若仍觉滞涩，再养数日。洮河砚不须这番浸泡，用前以清水润一润砚堂即可，用毕要洗净宿墨，擦干收起。研墨的规矩二者一样：重按而缓转，始终朝同一方向推研，水要少添，墨要磨到浓淡合用为止。行家常看两件事，一是下墨快不快，二是墨汁细不细：澄泥砚胎质匀细，下墨较快；洮石细腻而含津，磨出的墨汁匀净不起渣。论携带，澄泥砚体轻，远行应试的人愿带；洮石砚体沉而润，多置于书案不离。旧时文人有在砚上题铭的习惯：澄泥砚可于制坯时刻入，焙烧之后字迹不易磨灭；洮砚则在砚背勒字，刻成之后填以石粉。

今昔之变

近数十年，两砚的处境各有变化。澄泥砚在晋南一带重新开局，多家作坊循着旧法恢复制作：取泥与澄洗的环节仍靠人手，练泥改为机械，烧结则用电窑控温，成色的把握比柴窑稳当；除仿旧式的抄手砚与平板砚之外，也作随形砚与文房的小件。洮石的开采近年在产区多转为有秩序的管理，好料出得更少，一块成形的大料往往要等些时候；琢砚的工序中，粗开与磨光已由机具代劳，相石与开池仍由人手定夺。两者皆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代表性项目，各有传承人，工序被逐道记录下来。今人买砚，多半不为日日研墨，而是作书案上的陈设、馈赠与收藏，故砚的做工、纹样与配盒比从前更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