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炉与汤婆子是旧时冬令的贴身取暖器物。手炉以铜、锡或铁制成,带提梁与镂空炉盖,内盛炭火,可捧在手上、纳入袖中或置于膝上;汤婆子是扁圆的金属或陶质容器,灌入热水塞紧后放进被窝暖脚暖被,文人戏称锡夫人。二者一用火一用水,一个随身一个入被,是没有现代取暖设备时期的过冬常物。今日电热毯与暖水袋取代了它们,手炉的形制与纹样仍见于收藏与工艺复制。
手炉由炉身、炉盖与提梁三部分组成。炉身多用黄铜、紫铜或锡,也有铁胎的,形制取圆形、椭圆形、瓜棱形与方形,小的不过一握,大的如碗口。炉盖多为镂空,铸出缠枝、云纹、花卉、万字一类透孔,既出热气又拦住炭灰,盖沿常刻回纹或锦地。炉内另有一只可取出的小炭盆承火,炭用木炭或砻糠炭,面上覆一层灰以减火气。带提梁的便于提携,扁圆的便于纳入袖中,故又有袖炉之称。汤婆子形制简单,是扁圆或扁方的壶状容器,锡制、铜制居多,也有陶质与瓷质,一端开圆口配螺旋塞或木塞,口沿缠布或垫皮圈防漏,讲究的另套一只绣花布套。
手炉是随身之物。冬日出门,捧一只在怀里或袖中,坐着读书、做针线、看戏、坐轿乘车都不离手,老人与学童用得最多,旧时学堂里也有孩子带着。汤婆子专供夜里:睡前灌滚水,塞紧、擦干、套上布套,塞进被窝脚头,可暖到天明,是南方无火炕地带过冬的常法。脚炉介于两者之间,形似小桶或圆罐,内放炭火或糠壳火,可踏在脚下也可捂手。这些器物就地取热,不依赖房屋结构,故南北皆用;商号柜台上的伙计、守夜的更夫、赶路的车夫也常备一只,站着坐着都能用。冬日走亲访友,送长辈一只手炉或一只汤婆子,是常见的人情往来。旧时冬日的水与炭都金贵,一炉炭、一壶热水要算计着用到天亮。
取暖器物连着岁时节令。旧时自冬至起数九,一九二九不出手,三九四九冰上走,这段时间家家备炭、备汤婆子,是一年里最冷的一段。手炉与汤婆子也入礼数:女儿出嫁,嫁妆里有时备一对铜手炉;给老人做寿,晚辈送手炉或暖脚的汤婆子,取的是暖身安度晚景的意思。器物上的纹样多取缠枝莲、牡丹、蝙蝠、寿字一类,与同时期的建筑装饰、织绣纹样同源。锡制的汤婆子被文人戏称锡夫人,与夏天用的竹编抱枕竹夫人相对,一冬一夏,是旧时生活里的对仗说法。用炭讲究烧透不冒烟,主妇对炭的好坏向来有辨别。
二十世纪后期,暖气、电热毯、取暖器与橡胶暖水袋相继普及,手炉与汤婆子退出日常:炭火有烟气与一氧化碳的风险,灌热水的旧式金属壶容易漏也容易烫。如今的情形大致分作三路。一是作为旧物进入收藏与古玩市场,明清铜手炉因铸造精、纹样好,算作文房杂项里的一路,价格看品相与款识。二是被复制生产,铜炉锡炉做得更小巧,多作摆件与把玩。三是老样式的汤婆子改用橡胶与不锈钢重新上市,灌水捂脚的用法与旧时无二致。博物馆的民俗陈列里,手炉、脚炉、汤婆子常与火盆、炭盆一并展出,标签多写冬令取暖用具。
旧时过冬靠炭火与水热:手炉捧在手上,汤婆子塞进被窝,一夜的水到天明只是温。如今暖气、电热毯与取暖器接管了取暖,插电即热,温度可调,也不用担心炭气。老器物改作收藏与摆件,只有灌热水的汤婆子换了材质仍在卖,用法与几十年前一样。
| 1 | 手炉;汤婆子;脚炉;暖炉;锡夫人 |
|---|---|
| 2 | 冬令取暖器物 |
| 3 | 铜锡炉身配镂空盖与提梁,内置炭盆;汤婆子为扁圆壶状容器配塞与布套 |
| 4 | 随身暖手暖袖,夜间入被暖脚,冬日馈赠长辈 |
| 5 | 数九备炭之俗,嫁妆与寿礼中的暖身之物,纹样取缠枝牡丹寿字 |
| 6 | 入收藏与工艺复制,橡胶与不锈钢汤婆子重新上市,博物馆冬令器具陈列 |
| 7 | 岁时月令、刺绣女红、竹编藤器、打铁铁匠铺 |
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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