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字即敬惜字纸,指民间认为写过字的纸不可随意丢弃、践踏或拿来糊窗包物,须收集焚化,灰烬投入江河或埋入净土。明清以来各地设有惜字会、敬字会一类善会,雇人沿街拾取字纸,在学堂、店铺、衙署挂字纸篓,定期集中焚化;街衢巷口建字库塔、惜字塔、敬字亭,专供投纸藏灰。社学私塾的学规中常列敬惜字纸一条,商家账簿、药方、旧书亦不许随手撕弃。这一习俗与文昌信仰相牵连,今存字库塔多列为文物保护单位,惜字会则早已停办。
惜字的核心器物有两样:字纸篓与字库塔。字纸篓多用竹篾编成,或为小木箱,挂在学堂、书塾、药铺、衙署与街巷墙边,篓身常写敬惜字纸四字,凡写过字的纸,无论书信、账簿、药方、废稿,皆投入其中,不许丢入污秽,不许拿来糊窗、包物或做鞋样。街上的拾纸人背着竹篓、手持竹夹,沿街拾取被弃的字纸,工钱由惜字会支付。收来的字纸积至一定数量,便送到字库塔焚化。字库塔又称惜字塔、敬字亭、字库、焚字炉,多为六角或八角形砖石小塔,高两三米至六七米不等,塔身下部开一拱门作投纸口,上刻字库、敬字亭之类题名,有的还嵌文昌帝君像与楹联,顶上覆檐加宝顶。灰烬积满后开塔取出,倾入江河或择净地掩埋,这一步称送字灰。
明清至民国,惜字是城乡常见的日常规矩。私塾与社学的学规里往往列有敬惜字纸一条,蒙童习字后的草纸、写坏的红模字本,一律交先生收拢,不得随手撕掉;学生还被教以字纸落地要捡起。店铺的旧账簿、药铺的包装方纸、官府的废文书,也都归入字纸一类。惜字会、敬字会、文昌会这类善会负责统办:雇拾纸夫分段巡查,按月给钱,春秋两季集中焚化,并在街口、桥头、庙前立塔建亭供人就近投纸。四川、湖南、江西、贵州一带的乡镇中,一座字库塔往往管着周围数里的字纸。有些地方还把拾字纸与施药、施棺、义冢等善举并在一起办,由同一批会董经管,收支账目刻碑公示。
敬惜字纸之所以被民间看重,与文昌信仰和科举功名观念相连。文昌帝君被视为司文运之神,惜字会多附设于文昌宫、文昌阁,会期常与文昌诞辰合在一处,焚纸前焚香致祭。劝善文中列有功过格,把拾字纸、不污字纸记为功,把以字纸拭秽、糊窗记为过,印成小册子随善书流传。对读书人而言,字是圣贤所传的载体,糟蹋字纸等于轻慢文字;对不识字的乡民而言,这是一条具体可守的规矩,也是贫苦人谋生的一条路,拾字纸由善会雇人,按斤给钱,年老力弱者亦可做。商家参与捐资,一则积善,二则字号刻在碑上,与施米修桥同属地方善举。字库塔于是既是焚纸的炉,也是一处公共征信的碑刻所在。
科举废止后,惜字的观念基础松动,加上纸张不再难得、印刷品大量流通,敬惜字纸从日常禁忌退为少数老人记得的旧规矩,惜字会、敬字会在二十世纪中期前后陆续停办。今天存留下来的主要是实物:四川、湖南、贵州等地的字库塔、惜字塔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,成为乡镇中的地标,有的经过修缮后仍立在村口、田边或学校旁,塔身上的题名与楹联尚可辨认。焚纸的用途不再,碎纸机与废纸回收取代了拾纸与焚化,纸张的去向由资源回收系统接管。敬惜字纸的遗意,在今日多见于古籍与档案修复、旧书循环一类的实践,一些学校与文化机构也以珍惜纸张、爱护书籍的说法重新讲述这条旧俗,但其背后的信仰色彩已不复存在。
旧时写过字的纸须入篓、入塔焚化,灰烬还要送入江河,拾纸人靠善会的工钱过活;今日废纸进的是回收箱与碎纸机,纸张不再被视作需敬重的载体。差别在于字纸的神圣性已经退去,留下的是字库塔作为文物,以及一些地方对文字与书籍的爱护之说。
| 1 | 惜字、字纸、惜字会、字库塔、敬字亭、惜字塔、焚字炉 |
|---|---|
| 2 | 民间习俗 |
| 3 | 字纸篓、竹夹、字库塔、焚字炉 |
| 4 | 拾纸入篓、集中焚化、开塔取灰、送字灰入江或掩埋 |
| 5 | 敬惜文字、文昌信仰、功过格劝善、善堂征信 |
| 6 | 字库塔列为文保单位,惜字会停办,转为旧书循环与古籍保护 |
| 7 | 文昌与魁星、私塾与蒙学、书肆与刻书、藏书与藏书楼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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