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工题材是民间口头传统中的一类,讲受雇作工者与雇主之间的周旋,或以智取,或以缓工,或以巧答解难;歌谣一路则唱一年辛苦与工钱。其讲唱多见于田头场院与夜话茶余,历来由亲历者口耳相传。今雇佣之法已改,此类篇目多经采录整理,成为乡土记忆的一部分,只录其题材母题,不涉褒贬。
长工题材主要包括两类:故事与歌谣。故事一路多讲受雇长年者与东家周旋,或暗显其能,或缓工以规劝,或巧答难题反将一军,结局多以做工者得实惠、刻薄者落尴尬收场。歌谣一路以十二月为题,按月唱工价、口粮、活计与指望,语多直白,苦处与盼头俱在。此类篇目历代多有采录,篇名与母题在南北各地大同小异,与农村雇佣的长期存在相应。较古的记载可于农书、方志的雇工与工价条目中见其背景,属口头传统对社会生活的记述。讲唱之间,活儿怎么做、人怎么支使,亦随话而出,不失为旧时农事与雇佣情形的一份旁证。
此类讲唱多在劳作间隙与闲暇之时。田头歇晌、场院看粮、夜晚串门、茶余饭后,一人讲、众人和,讲到紧要处便停口,听者催问方续。说书场中亦有改编演述,较田间所讲更有头尾。歌谣多为独唱或对唱,冬夜守场、夏夜乘凉时最相宜。讲者多为年长的雇工或听父祖说过的人,听者不拘老少,一段讲完往往引出别段,各有添减。场面热闹而又无拘无束,是乡间少有的不费分文的去处。逢赶集、社戏之日,劳碌一年者于此间最乐,讲唱无须本钱,消磨长夜最好不过。
在这一类讲唱里,一年的劳苦与好歹被付之笑谈。做工者以此自遣,亦借此把不便明说的轻重说破——话不必说尽,听者自明,叙事的机锋成为一种不伤情面的批评方式。故事的趣味多在巧思而非对抗,听者记住的是急智与运气;年月既久,具体的雇主与年月渐泯,留下的母题、套路与口诀成为共同的记忆。今人观之,可见旧时雇佣关系在民间口中的印象,凡此属口头传统与社会记忆的记录。听故事者亦各有所取:年少者听个热闹,年长者听的是自家年月。
近世以来,雇佣之法随社会变动而改,长工一词亦渐成旧话。二十世纪后期,民间文学普查陆续采录此类篇目,编入民间故事集成与歌谣集成,方言、讲唱场合与流布范围有了记录。今之乡土讲述、研学活动与地方戏改编,常取其中风趣易懂的篇目,作为旧时乡村生活的侧写。讲故事的人与听故事的光景已异,母题与套路仍可辨认,当年田头夜话的兴致,亦可于乡间的讲述场中略见其余韵。今之讲述多以方言为之,纸面之外,音声亦被存录。此种口头材料的整理,使旧时乡间的一路声音得以留存。
旧时此类故事讲于田头夜话,歌谣唱于场院,随雇工之事而行,讲者多亲历;今雇佣之法已改,篇目多经采录编印,作为口头传统与乡土记忆,存于地方文献、研学讲述与地方戏改编之中。
| 1 | 口头文学 |
|---|---|
| 2 | 长工与地主;讽;阶级 |
| 3 | 田头夜话 |
| 4 | 故事歌谣 |
| 5 | 集成采录 |
| 6 | 故事乡谈会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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