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对数字有避忌与偏好,形成语言与礼俗中的一套惯习。避忌者如病室舱位之数婉转称名、门牌电话避四;偏好者如逢六言顺、逢八言发、九言久。其表现或在语言祝颂,或在礼俗馈赠,或在商业择号择期。研究者视之为语言与社会习俗现象,就其由来与流变作记录,不讲休咎,不作预测判断。
数字的避忌与偏好,多以谐音与礼义为据。四之音近死字,遂为避忌;六言顺,八言发,九言久,遂为偏好。避忌之习见于数目、名号与器物件数;偏好之习见于节庆、婚寿与商肆择号。此种惯习古已有之,各时各地不同,明清以来的笔记与近世风俗调查多有记载。避忌与偏好并存,同一数字在此事为忌,在彼事或为喜,随事而异。研究者指出,数字本无善恶,其意义由语言之音、礼俗之需与社会心理附丽而成,须就语境作记录。同一谐音,此地以为宜,彼地或以为忌,并无通行之律,全凭乡谈自定;亦有数字因行业而别,如船家、戏班各有其忌,不与陆上同。
礼俗场合最见数字之习。馈赠择双数,婚仪重成双,寿席之数取满取吉;建筑开间、台阶、户数常择其偏喜之数。商业择号择期,门牌、电话、车牌论价而沽,逢偏喜之号索价更高。语言之中,人以数字互祝:或祝顺,或祝发,或祝久;谐音之忌则使某些数目在言语间被婉转绕过,如病室、舱位、铺位之数另作称名。店铺择号、宴席排席,皆有其例,参差错落,不一其律;远道货物之件数、船期之日数,亦各有从俗之说。婢仆排序、车马列次,亦各有数,失礼者虽非本意,亦难免见嗔;乡谈之中,数目字亦多婉转,如岁数、工钱之数,逢所忌者改以他语代之。
数字之习是人际的润滑,亦是心意的表达。以数字相祝,是把愿望编成简短的祝词,一语而情见;避忌之数婉转称名,则是不欲以语音触人心境。商家以号为招,顾客以号为选,数字于是成为交易中的一种符号资本。此类习俗随地域与行业而变,并无定则;一地之偏喜,他乡或不然,正见习俗的地方性与流动性,宜作社会现象观察。研究者不以此论休咎,只记其表现,察语言与社会心理的互动,以及人情往来中的婉转与善意。今人录其事、考其源,只作语言与社会习俗之记录,不附会其说,亦不以此论人之智愚;一地有一地之俗,宜观其会通,而不当强同。
近世以来,数字之习随商业社会而弥盛,电话、车牌、楼层与账号之号皆可择而论价,新通信工具又生新的数字语言。二十世纪后期,风俗调查与语言研究对其多有记录,视之为语言现象与社会心理。今日文旅与商业场合,数字谐音仍是常见话头,民俗读物与短视频亦多所述;学界主张就事论事,记录其表现与流变,不讲休咎,不作预测判断。旧说新解并存,谈者自便,研究者惟记录其流变。习俗随时代更迭,数字之习亦当以平常心观之。旧籍所载与今日所见,相去自远;流变之迹,正是研究的好材料,辨其源流,亦民俗记录之能事。
数字之习旧时见于礼俗馈赠与商肆择号,凭谐音与礼义而立;今延及电话、车牌与账号,话头更广。变的只是载体,以数字寄意、以婉称避忌的语言习惯,仍在人们的日常言谈里。其由来与流变,只作记录,不附会他说。
| 1 | 语言习俗 |
|---|---|
| 2 | 数字;禁忌;避讳 |
| 3 | 风俗记录 |
| 4 | 谐音与礼义 |
| 5 | 语言礼俗商业 |
| 6 | 乡俗数字谈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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