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神是水族之神的奉祀,渔家与沿水而居者多有之,其奉祀不出于祈报与岁时的祭赛。鲤跃龙门则是另一个层面的意象:鲤鱼逆水而上,登龙门者化而为龙,此说见于早期的地志与笔记,后世用以喻科名得第与地位骤升。二者一在渔家的信仰习俗,一在士人的意象寄托,都与鱼在水中的生息相关。绘鱼、养鱼与食鱼的习俗亦由此而生。
鱼神之说,起于渔家对水族的态度。江河湖海之滨,凡以捕鱼为业者,于鱼的丰歉最为敏感,故奉鱼为神,其神格大抵与水神一路相近而不尽相同:水神主水,鱼神主鱼。奉祀之所,或在岸边的神龛,或在船上的神位,有的以鱼骨、鱼形木牌为象征,有的则绘鱼于壁。鲤跃龙门一说,见于汉魏的地志与笔记:龙门之险在河津,水流湍急,鲤鱼逆水而上,能过者则化而为龙,不能过者点额而还。此说本是对鱼汛与水势的观察,其后转为一种比喻。鱼在器物与图象上的出现亦早,彩陶之上已有鱼纹,汉代的画像石与铜洗之上多见鱼形。鱼神与水神的分野,在民间的实际奉祀中并不严格,二神往往同庙而祀,庙中所供者亦未必有定名。
奉祀鱼神的场合,多在出渔与归港两端。出渔之前,船主于船头设香烛与酒肉,向水面行礼,祝告此行的一帆;归港之后,若所获甚丰,则以所得的第一网鱼供于神前,此为报赛之意。一年的节令之中,开渔、休渔与年节皆有祭,祭品以鱼为主,兼用酒、饭与香楮。有的地方于水边立庙,庙中塑像或绘鱼形,渔家过往则上岸一拜;亦有于船头设一小龛,出港时焚香者。鲤跃的说法则在另一路场合中使用:科名之年,士人以鲤鱼登龙门自况,送人赴考者往往以鱼为题作画相赠,画中一鲤腾跃于波涛之上,题曰登龙。年画与器物之上,鲤跃的图象亦为常见的一式。
鱼在民俗的层面,一是食,一是象。就食而言,鱼是沿水人家赖以为生之物,故奉为神;就象而言,鱼的繁殖力强,故与多子之意相连,年画中的童子抱鲤即取此意。鲤跃龙门的意象,则把一次地理的险越转成了人生阶次的比喻:龙门是关口,跃过则身份改易,这与科名的一举得中在结构上是相合的,故明清以来用之者最多。鱼神奉祀与鲤跃意象之间并无直接关联:一是渔家对水族的态度,一是士人对进身的寄托,二者只在鱼这一个对象上相遇。渔家的祭赛出于对水族的依赖,士人的寄托出于对进身的期望,其间的态度与场合皆不相同,故记录时须分别言之。凡此皆属信仰与意象的记录,不作预测判断。
近数十年,渔业的方式由木帆转为机动,捕捞的规模与范围改变,出渔前的旧祭在机动船队中几近消失,鱼神庙或倾颓、或改作他用,其遗迹多见于沿水村镇的旧庙基与碑刻。与此同时,鲤鱼登龙门的意象在民间艺术中延续不衰,年画、剪纸、木雕与建筑装饰中仍有大量的鱼形与鲤跃图式,其涵义由科名转为升学与进身的泛指。观赏鱼的饲养在城市的家庭与园池中普及,锦鲤的品类与养法另有讲究。相关的记载散见于各地方志的祠祀与风俗一门,以及民间诸神的辑录之中。鱼纹的器物与图象亦为博物馆常设的展品,彩陶的鱼纹与汉代的鱼形铜洗皆在其中。
鱼神旧时由渔家于船上与岸边奉祀,祭期与出渔、归港相连;今其庙祀多已不存,唯沿水村镇的旧庙与碑刻可访。鲤跃龙门的意象仍常见于年画、雕刻与题咏。变的只是奉祀的形式,以鱼为题的图象与寄托仍在。
| 1 | 信仰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鱼神;鲤跃;龙门 |
| 3 | 渔家奉祀 |
| 4 | 鱼形神位 |
| 5 | 鲤跃图式 |
| 6 | 鱼神旧庙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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