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铁是把铁料烧红后以锤锻打成器的手艺,操此业者称铁匠,其铺面与作坊称铁作。一炉所用的家什不多:炉膛、风箱、砧子与大小几把锤,另有钳、凿、锉与盛水的水桶。火候的辨认最是要紧,锻打的火色由黄转白时下锤最宜;刃口须另夹一节钢,与铁一并打出,器形定住之后入水或入油淬火,以分其软硬的分寸。所出的东西以锄镰一类农具与刀剪钉锅等日用件为大宗。
铁作开设在村镇的街边或集市的要道上,门面不求宽,进门先见炉。炉以砖石砌成,炉膛中凹,上架烟罩,一侧设木制的风箱,抽拉的活儿多由徒弟来做,拉的频率与幅度即是火力的调节;燃料早先用木炭,后来多用焦炭,取其火旺而少烟。炉旁便是砧子,上圆下方,一侧伸出角来便于打弯与卷圆,插于一段木墩之上,高度以抡锤者顺手为准。锤的用处分明:掌钳者一手持料,一手执小锤,小锤点到哪里,下手抡起的大锤就跟到哪里,二人的配合全在长久的合作中磨出来;大锤重者数斤,轻者不过一二斤,另有平锤与砸锤各司其职。此外还有夹料的火钳、铡口的凿、修形的锉、打眼的冲子与淬火所用的水桶,器具虽简而各有定用。
一件铁器的做成,自截料始:按所需之用截取料块,旧时常把废铁回炉,因其价贱而可以再造。入炉之后待其由暗红转至橙黄乃至近白,期间的判别即所谓看火:火候不到则打不动且易裂,火候过头则组织粗而性脆,故须适时抽出再看。适中之时由掌钳者夹出置于砧上,先用重锤打出大形,再换轻锤收拾边缘与细部,中途若料转冷须回炉重温。形状定住之后便是淬火:手握器物快速浸入冷水或油中,视用处而定深浅与快慢,厚刃之物往往只淬其刃口。淬毕尚须回火,缓慢加热再放凉,以去掉一部分硬而脆的毛病。最后修整、磨口、装柄,一件家什才可交到人家手里。
铁作所出的东西,以农具为大宗:锄、镰、锨、镐、耙齿,播种与收割都用得上;其次是日用的刀剪、门锁、合页、铁钉与船上的铁件;再有是牛马所用的掌与环,以及匠人自用的工具坯子。生意的来路分三线:一是柜台上的现货,二是来料加工,三是代人修补,重新淬火、接补锄刃、换一副铁环皆是常见的活计。这行当自有它的规矩:徒弟按年限出师,出师之前不得另行开铺;同行之间不抢别人的固定客户;铺子里用的一套称呼与行话,外人听来如同另一套话语;钉锅补锅的另有单干的挑子,走乡串村,锅漏了钉上一枚骑马钉,比另买一口省钱。收货的日子多为农事的间隙,春耕之前与夏收之前最忙,账目则常记到年下再结。
近数十年,农具与日用铁件皆由工厂批量制造,价廉而规格一致,村镇里的铁匠铺大批关张,盘起来的炉灶被推倒,风箱与砧子或卖或弃。仍在开着的铺子多半改做铁艺:围栏、门窗的花饰、楼梯的扶手与各类定制件,有的转向机械的加工与修理,设备也换成电动的锤与切割机具。与此同时,手工锻打作为技艺被记录整理,老铺的工具与旧物进入地方的小型陈列,一些地方的铁匠铺对来访者开放,掌钳与抡锤的演示常是最受看的一处,亦有景区把打铁排作一日数场的活态展示,风箱声与锤声合在一处,围看的人不少。今日还能买到的手工件,多为厨刀与锄具一类,买者看的是一件事:趁手,且用得住。夹钢与淬刃的做法仍被少数匠人守着,价钱与工期都要比机制件高出许多。
铁匠铺旧时设在村镇街上,自家盘炉、拉风箱、掌钳抡锤,出的成品是锄镰刀钉与马掌;今日农具多为工厂制造,打铁的铺子改做铁艺与定制加工,动力也换成电动设备。变的只是动力与销路,看火色下锤、入水定性的那一点没变。
| 1 | 匠作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铁匠;打铁;铁作 |
| 3 | 农具刀具钉 |
| 4 | 锻打淬火 |
| 5 | 铁艺体验 |
| 6 | 老铁铺观打 |
| 7 |
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站内历法推算工具(干支、节气、体用)属上述时间制度的当代演算方式,用于理解传统历法观念,不作占卜断言、不作改运建议。民俗记载与科学事实亦有区分,凡涉信仰、禁忌、灵验之说,皆作历史记录,不作效验宣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