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匠是以银料打制首饰与器皿的手艺人,其作业多在银楼与作坊之中,工序有熔银、锻片、拉丝、焊活与錾花之分。錾花是用小锤敲击錾子、在银器表面錾出纹样的一道工序,錾子有平口、弯头、圆点诸式,纹样随走刀的深浅而显。所制多为簪钗、项圈、手镯、碗盏与孩童的长命锁,婚嫁与生辰送礼常用之。
银匠的作业场所有二:一是城镇中的银楼,前店后坊,柜上卖成品,坊中接来料加工;一是走乡的银匠,挑担入村,炉、砧、锤与錾子随身,就地为人打制与改旧。银料多用银锭、银元与旧器熔得,入坩埚熔化后倒成条片,反复锻打使之延展,再以拉丝板抽成粗细不一的银丝。成器之法有二:一是打,即将银片在模具上锤打成型;二是焊,即分件制好后再以焊药接合。錾子是这一行的关键工具,以钢条一端磨出各式刃口而成,平口走线,圆点点珠,弯头挑卷,一套錾子往往数十支。学徒入行先从熔银与打片练起。炉具与坩埚是必备的,风箱一人拉而火自旺,熔化之后的倒片须趁热,冷则回炉。
银器在日常中的用处,一是佩戴,二是陈设与赠送。簪、钗、耳环、戒指为女子所佩,项圈与手镯多用于孩童,镯上常系铃铛与坠饰,走动时叮当作响;男子的用银之处较少,多在腰带扣与烟袋的饰件上。器皿一路有银碗、银杯、银筷与银壶,多为嫁妆与寿礼中的一物,平日收于箱中,年节待客与办喜事时取出使用。婚嫁之时,女方嫁妆中的银器是体面的一项,男方亦有相赠;孩童周岁与生辰,长辈赠长命锁与手镯,是常见的礼。殿宇中的供器一类亦由银楼承做,先塑后錾,纹样依样而成,制成的器物送至殿中供奉。银器用久发暗,须以绒布与擦粉拭亮,是主妇日常的一项活计。
银在民间是家底的另一种存法:可以熔、可以打、可以改,遇有急用,银器可变回银料,故银饰被视为既可佩戴又可周转的东西。錾花的纹样多取花草鸟兽,蝠、鹿、莲、牡丹为常,亦有戏曲人物与故事的场面,纹样满而密者谓之满工,工多者价亦高。银楼的信誉在于成色与工:成色不足或焊口不牢,一次即失主顾,故老银楼多在货上打自家字号以示负责。学徒拜师须立字据,学满方准出师,出师之后或留坊,或自立门户,这一行的师承与规矩大抵由此维系。走乡银匠的手艺在改旧上最见功:旧器翻新、断镯接上,皆须焊得看不出痕,故其活计与银楼的成品一路又不同。
近数十年,机制首饰与合金饰品大量出现,银饰的市场份额下降,城镇的银楼多改为珠宝店与金店,走乡的银匠挑担渐少见。与此同时,民族与地方风格的银饰被作为手工艺整理与展示,一些地方的老银楼与作坊仍在营业,錾花的工具与纹样得到记录,学徒的培养亦在师承之外增加了培训班与工作室的方式。今日的银饰制作,熔炼与锻打多用机械设备,拉丝亦有机器,惟錾花仍须手工,一锤一錾地走,故手工錾花成为价格与价值的一个标准。旧银器的收藏与改制成新样式,亦成为银匠业务中的一项。錾子的形制与用途被逐一绘图记录,一套数十支的规格由此可查。
银匠旧时在银楼与挑担两路作业,熔银锻片与拉丝皆手工,錾花一锤一錾走成纹样,成品打自家字号;今熔炼与拉丝多由机械代劳,錾花仍需手工,成品多由珠宝店与工坊出售。变的只是工具与来路,熔打成器、錾花走纹的那套手艺仍在。
| 1 | 匠作民俗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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